绥安嘿地一声,笑了起来,等接过那一小盘金丝酥雀,又看了看多多,心想这小主子人还怪好的。
本来之前见岚少爷摔碎那碗冷饭,这小孩儿急得跟什么似的,还以为很贪吃,很护食呢,可结果呢?
又重新看了看手里这盘金丝酥雀,绥安不禁又笑了笑。
也不知怎的,绥安忽然想起萱萱,萱萱被公府宠惯了,难免骄纵些,在少爷们面前一脸天真娇憨,可一旦对上这些下人,总是一脸骄傲,高高地扬起下巴颏儿。
虽不至于打骂下人,却毕竟是个小主子,骨子里就有着尊卑观,带着几分看不起。
绥安回过神来,等再度低下头,就见多多已经好小心、好小心,先是拿着小帕子,擦干净自己的小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捧起个如意卷。
只咬了一小口而已,酥酥甜甜,多多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甜,一下又幸福得跟什么似的……
庆春是这听雪苑的管事嬷嬷,不过今日不凑巧,庆春午后出门一趟,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否则这听雪苑也不至于闹成这样,早在萧岚惩治那些下人时庆春就得出面。
多多只吃了一点点,可桌上的饭菜还剩一大半,下人们想把那些吃剩的饭菜给撤走,可多多忽然有点急。
“可不可以不要拿走?”小脸儿紧张兮兮的,她一对儿乌溜大眼,好似央求一样,可怜巴巴地望着那个准备撤膳的下人,两只小手还何在一起。
丫鬟见了一愣,犹豫一下,也只能讨好一下,“行,都听姑娘的。”
今日萧岚惩治了秀荷,这听雪苑也变了天,如今可没人敢像之前那样唐突多多。
多多又开心起来,然后悄悄一抬眼,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她望着暖阁外,小小的心肝儿也有一点忐忑。
这时天早就黑了,雪也下得越来越大,多多想起今早庆春给她端来一碗药。
以前每一次,多多生病时,方家从不给她买药,舍不得把钱花在她身上,所以哪怕不舒服,她也只能自己孤伶伶地熬过来。
方婶婶虽待她不错,总是偷偷接济她,可婶婶本就是寡妇归家,在方家人微言轻,一个泥菩萨,就算想照应,但很多时候也有心无力。
多多觉得庆春是好人,岚少爷也是好人,一个给她吃药药,另一个让她待在暖暖的屋子里,还让她吃上一顿好好吃的饭饭。
她小小的心肝儿染了点热度,眉眼都好似晶亮起来,盼着想尽快见到那二人。
桌上的饭饭,其实多多没吃饱,可多多有惦记着他们,那是多多给庆春和岚少爷留着的。
可小孩儿不知,甭看萧岚才十三,但早在去年,就以十二之龄考取了举人功名,成了世人口中津津乐道的‘士大夫’。
并且只等今年开春,春闱之时,就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以他学识至少也能拿一个‘贡士’。
而一旦成了贡士,就是天子门生,甚至是可领官职,并且早在许多年前,萧岚就已被钦点为太子伴读。
他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宫中捎来消息,萧岚没敢耽搁,连忙带人走人,以至于小孩儿等了许久许久,夜都深了,困得垂下了眼皮儿,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直打瞌睡,也没能盼来她想要见的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