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岚走在前头,萱萱跟在后头,她哭哭啼啼跌跌撞撞,不停地伸手想扯住萧岚。
可少年步履如风。
之前小十一带走了多多,留下这兰渊阁满地的烂摊子。
那姚枝嬷嬷自然也没讨着好,让人打了四十大板就扭送官府,反而是那个马夫,邵成辉,处置起来麻烦了些。
说到底,那邵成辉是卓家老奴,并非萧家之人,身契也没在萧家手中,严格来讲,萧家是萧家,卓家是卓家,今日为逼供,萧岚让人给邵成辉上刑,已是僭越了些。
然而此刻萧岚心里直发冷,他心中失望已难以掩盖。
他从前很疼萱萱,可萱萱自己弄伤一只手,却栽赃陷害说全是多多故意弄伤她。
甚至不止萱萱,还有芸姑姑,以及当日跟萱萱串联口供的那个小丫鬟,她们这些人沆瀣一气言之凿凿。
这是成心拿他当傻子忽悠。
萱萱慌了,她一路往前追,还想为邵成辉求情,自幼爹娘死得早,邵成辉及一众卓家老奴全是看她长大的,在她看来那就跟她的至亲没两样儿。
全是她的亲姨姨,亲叔叔,她舍不得失去任何一个。
芸姑姑跟在后头,也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然而萧岚面罩寒霜,少年眉眼全是生人勿进,已是一片冷冽。
“这是怎么了?”正好这时,一名少女轻轻柔柔,她诧异地问了一句。
萧岚正疾步往外走,一听这,一扬眉,接着就见满天飞雪,而不远处的一座圆月拱门下,少女身着一件藕荷色长裙,披着一件雪貂披风,那脸颊圆润,气色喜人,而那长相也是温柔似水。
瞧着就是一副诗情画意的模样。
“八姐姐!”萱萱一见那少女,立即迈开了两条小胖腿儿,她咚咚咚地扑进人怀里。
那正是这五房长女,萧恵,而今已年满十六。
这大周女子十五及笄,年满十五便可婚配,而像公府这样的大户人家,许多女子尚未及笄,便已提前定下婚事。
萧恵十岁那年就已与人订亲,奈何那沈老太君突然病逝,沈二公子为此守孝三年,不过如今孝期已满。
两户人家已商议,婚期定在今年三月。
如今见萱萱哭得像一个泪人儿,萧恵不禁心疼起来,连忙把萱萱揽入怀,还谴责似地看向了萧岚。
萧岚神色一顿,他眉心微微发皱,而萱萱已等不及,她连忙抱着萧恵胳膊道:“八姐姐,求你!别让九哥哥罚邵叔叔好不好?都是萱萱错,萱萱舍不得邵叔叔!……”
她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而萧恵则越发费解。
萧岚深吸口气,“那邵成辉在碧云轩当差,乃是卓家一马夫,可今日他联合了姚枝嬷嬷,害得小十六浑身是伤。”
“……小,十六?”萧恵错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前阵儿听说祖母做主,要把萱萱和另一个孩子记养在六房名下。
而按照排行,六岁的萱萱应是小十四,而另一个孩子则是排做小十六,夹在中间的那个小十五,正是六房那生死未卜的小囡囡。
小囡囡与多多同岁,只不过生辰稍微比多多大上数月。
萧恵安抚似地轻揉萱萱的发心,“若真如此,确实该罚,只是……”
她又皱了皱眉,见萱萱哭成这样,到底是于心不忍。
萧岚一眼看出,他这阿姐素来心软,且整个兰渊阁,萧岚虽纵着萱萱,却不似阿姐这般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