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工匠房的门就开了。
杨充带着两个手艺最好的工匠,已经开始锻造枪管。
他们先把纯铁板放进炉里加热,等铁板发红后,用铁钳夹出来,放在铁砧上,杨充抡起大锤,“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大锤落下的力度很有讲究,既要把铁板锻造成长条,又不能把铁板打薄。
沈其来得比他们还早,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提醒。
“锤落点再偏左一点,这边有点薄。”
“加热时间再长点,铁板有点凉了,容易裂。”
杨充听着他的指导,调整着锤法,渐渐找到了窍门,铁板在他手里慢慢变成了均匀的长条。
接下来是卷圆管。
杨充把烧红的铁条缠在木棍上,用小锤轻轻敲打,铁条渐渐贴合木棍,形成一个圆管。
他小心翼翼地在接口处钻了两个小孔,用铁铆钉固定住,然后又把圆管放进炉里加热,等接口处熔合后,才取出来冷却。
冷却后,杨充把木棍抽出来,一个粗糙的圆管就成了。
接下来是打磨内径,这是最费功夫的一步。
沈其让工匠们做了个特制的钻头,钻头的直径和枪管内径一样,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用来打磨毛刺。
工匠们把钻头固定在木制的钻床上,一个人摇动摇柄,钻头在枪管里缓慢旋转,另一个人则往钻头上浇冷水,防止钻头过热。
“慢点摇,别太快,不然内径容易磨偏。”
沈其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卡尺,每隔一会儿就测量一下枪管的内径。
“这里内径有点大,再磨一会儿。”
“这里可以了,停下来,再磨就薄了。”
他的声音沉稳,工匠们都屏住呼吸,按照他的要求操作,生怕出一点差错。
打磨内径用了整整两天,期间报废了三根枪管。
有一根因为内径磨偏,有两根因为厚度不均匀。
杨充看着报废的枪管,心疼得直跺脚:“沈爷,这也太浪费了,要不咱们别这么较真了,差不多能用就行。”
沈其脸色一沉,语气严肃:“这不是浪费!枪管是燧发枪的命根子,要是内径不均匀,射击时子弹会跑偏,要是厚度不够,炸膛了会伤到咱们自己的弟兄!”
他拿起一根报废的枪管,指着上面的瑕疵。
“你看这里,厚度差了一分,要是装上火药射击,这里肯定会炸,到时候士兵的手就废了。”
“咱们造武器是为了保护弟兄,不是害他们,必须精益求精!”
杨充听了,羞愧地低下了头,手里的锤子都有些握不住。
“沈爷,是我想错了,我这就重新打磨,一定按您的要求来!”
有了沈其的指点,加上时不时给他们灌输一定要精益求精的思想,所以进度比沈其想的还要快点。
终于在第五天早上,成功打造出了三根合格的枪管。
沈其拿着枪管,凑近眼前仔细端详。
内壁光滑得能映出人影,厚度均匀得用卡尺量了三遍都分毫不差,他满意地拍了拍杨充的肩膀。
“好!这才是合格的枪管,就按这个标准来!”
“多亏沈爷您盯着,不然我们哪能做出这么好的活计。”
杨充赶紧道。
旁边的工匠们也纷纷点头,眼里满是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