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黑布蒙面,只剩那双像分明是淬了冰的墨仁,流转时却又生出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态。
司九经将黑布扯下,月光下,更衬出他那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美颜。
禾熙回过神来,迫不及待地问道:“一切可还顺利?”
“自当顺利。”
司九经柔声笑开,往禾熙身侧又靠近半步,压低嗓音在她耳廓开口。
“熙儿吩咐之事,咱家自当竭尽全力。”
禾熙耳廓一阵绯红。
“谢谢。”
禾熙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干瘪的两个字来。
司九经瞧见她的局促,忍不住漾开浅笑,眼尾的弧度淡了所有的戾气,只余下荡人心弦的柔和。
唇角缓缓勾起,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咱家这条命都是王妃给的,从今往后,咱家就是王妃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禾熙心下感动,又忍不住浮起几分内疚。
若他真的有心调查,便能知道她今晚所救的目标,就是南疆的蛊师。
他便能顺藤摸瓜搞清他们之间蛊毒的关系。
但司九经没有。
而是在收到她书信的那一刻,便做好了为她赴汤蹈火的准备。
禾熙心口柔软一片。
“府上的药还够用吗,我明日差人多送过去些。”
“不用。”
司九经眉心泛起几分坚决:“药够用,不必送,若有需要,咱家自会来找王妃的。”
他原本也只是想借蛊毒牵制自己与禾熙的关系,但放血制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
他舍不得。
“可是……”
禾熙见过蛊虫发作的样子,根本非常人所能承受。
“没有可是。”
司九经从未拒绝过禾熙什么,这是第一次:“不许再送,听到了么。”
不过是肝肠寸断,不过是五脏六腑都被撕裂的痛,不过是骨髓都被搅裂的苦。
没什么不能忍的。
“天色很晚了。”
禾熙神色挂着几分担忧:“你身上还有毒,方才运了功,还是快些回府上休息吧。”
她流露出的关切让司九经心下软了大片。
“那你呢?”
“我也要赶回去了。”
司九经原想送禾熙回去,但想来自己这身刺客的装扮,实在不大合适。
“有任何事情,记得来千岁府。”
“嗯。”
禾熙点点头,看见司九经消失在视野中。
尘埃落定,一切都平稳结束。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今晚的一切,都像梦一样,她画出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蓝图,却因这些可信赖的朋友们的努力下,真的完成了。
从她潜入军营,悄然换了药粉,下给林琨的不过是普通的蒙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