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寒川看着玲儿的尸体,想起昨夜林琨醒来后的话。
他说给自己下毒之人,应是个女子,因为他握过对方的手腕,细嫩白皙,绝非男人之手。
加上方才萧婉柔说玲儿是西域来的。
一切都对上了。
潜伏多年,或许只为了这一天。
她应是与昨夜逃出去的刺客一伙,但不知发生了什么分歧,接头时被对方灭了口。
思绪及此,殷寒川的眼神多了几分男人的戾气。
他生平最烦的就是叛徒。
目光落在萧婉柔身上,瞧她悲痛欲绝,哭得无比真切,到不像是假的。
况且,萧蘅多年来忠心耿耿,他的女儿,应当不会有问题。
只怕是被奸人蒙了心智。
殷寒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景司直。”殷寒川开口:“玲儿却乃王府之人,但为何受害,本王与王妃也并不知情,只能劳烦司直调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玲儿之死他不打算管。
毕竟若是将事情脱出,证实玲儿与西域叛贼有所勾结,多半会牵扯到萧婉柔。
若她出了事,殷寒川此次西行,救出萧蘅后,实在无法同他交代。
萧婉柔不可置信地抬眸,整个人脱离地坐在地上。
大理寺要办的案子每日都在递增,不过死了个王府的丫鬟,既然主子没什么话说,这件案子,最终只会不了了之。
“王爷……”
她不甘地开口:“玲儿死的这么惨,您……”
“行了。”
殷寒川摆摆手:“来人,将萧小姐扶下去休息。”
萧婉柔被人强行扶起来,眼神从殷寒川身上移到禾熙身上,也从不甘与可怜,变成了无尽的恨意。
事情终于能告一段落,禾熙送走了景为青,又同他在府门口聊了几句。
他为人刚正,倒是颇有季云徹年轻时候的样子。
“景司直,本妃觉得您未来,定大有作为。”
旁人的夸赞,对景为青来说或许当个客套话,便也罢了。
但说这话的人是禾熙,他曾亲眼见过,她靠着非凡的智慧,为自己脱罪,还能引着歹人一步步掉进自己设下的陷阱。
这是他内心钦佩又感激的恩人。
景为青神色激动,感激地叠手躬身。
“借王妃吉言,下臣定不会辜负王妃期望。”
禾熙目送着大理寺的马车离开,提着裙摆转身回去。
多亏了司九经,昨夜不光救了禾熙的命,还顺便帮她弄了个替罪羊。
回到院子里,禾熙已经闻到了饭香。
肚子跟着不争气地便叫了起来,她顺着香味往殿内走,殷寒川已经坐在桌前。
两副碗筷,一副在他面前,一副在他身边。
禾熙笑盈盈地坐过去。
“王爷。”
她看着满桌的饭菜,忍不住先夹了一口东坡肉放进嘴里。
“大早上的。”
禾熙嘴里鼓鼓囔囔地开口:“怎么这么丰盛啊。”
谁家大早上做东坡肉吃。
禾熙一边嚼,一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你不是爱是肉么。”
殷寒川自然地抬手,指腹蹭过禾熙的唇瓣,替她拭去嘴角的油渍。
“很多天没陪你吃过饭了。”
禾熙歪头想了想:“王爷最近,确实太忙了。”
连人都见不到几回。
“明日军队便要启程。”
殷寒川目光落在禾熙鬓边那支雕花的玉簪上,眸色沉得像是藏了整片夜色。
“今日我便要动身去军营,整理队伍,清点人数,明日一早直接出发。”
言下之意,这是离开前,最后陪她吃的一顿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