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近,黑色城寨显露,甜腻瘴气扑鼻。
暮色中,车轮碾过碎石枯枝,在颠簸后停下。
围墙爬满枯藤,门口两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曳。
“到了?”车厢里传出老七含糊不清的声音。
李清霜勒住缰绳,瞥了一眼写着“赵庄”二字的牌匾。
“到了。”
李清霜跳下马车,手按刀柄,喝道:
“奉皇贵妃娘娘之命,前来接管赵家别院。主事的人何在?”
无人应答。
木门自行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个幽深大院,两侧侍女红衣如血,垂首叠手,纹丝不动。
“啧,好大的排场。”
老七掀开车帘跳下来,手里抓着那个油腻鸡腿,吸了吸鼻子:
“李大小姐,待会儿进去,茶水点心别乱碰。”
他大步往里走。
“这地方,空气里不干净。”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熟人的地盘。”老七嗤笑。
穿过前院,两人被引至“长生阁”。
厅内数百支红烛跳动。
大厅中央,一个白发老者半躺在软塌上,手里拨弄着指骨念珠,发出脆响。
“贵客临门,老朽腿脚不便,失远迎了。”
老者眼皮微抬。
“太后的手谕带来了?”
李清霜上前一步,亮出赵太后的私印拓本。
“太后懿旨,津南赵家产业即刻起由皇贵妃娘娘接管。谷老爷,交账吧。”
谷老爷看着信物,咧嘴一笑。
“接管?太后如今自身难保,派你们两个黄口小儿来送死?”
李清霜手腕一翻,那张碎裂的黑玉令拓印展现眼前。
“贪狼已死,影卫名册易主。谷老爷,你要抗命吗?”
谷老爷瞥了一眼拓印。
“贪狼那个蠢货,死就死了。”
他猛地一拍扶手。
四周门窗落下铁闸,封死退路。
“拿张不知真假的拓片就想吓唬我?这里是津南,不是皇宫!”
谷老爷扯断手中念珠,一枚指骨飞射而出,击响铜钟。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给我的宝贝们当养料吧!”
钟声震耳。
侍女和卫士动作僵硬却极快地扑来。
“是药人!小心!”李清霜拔刀出鞘,劈向冲在最前的侍女。
刀锋斩在肩膀,火星四溅,震得她虎口发麻。
那侍女恍若未觉,反手抓向李清霜咽喉。
李清霜侧身避过,更多黑甲卫士已围了上来。
“这东西砍不动!”
“砍不动?那是你没找对地方。”老七身形一晃,扎入人堆。
他不用刀,双掌翻飞,每一掌拍出都伴着脆响。
老七错身闪过,一掌切在一名药人颈后,只听“喀”的一声,那药人便软倒在地。
他一脚踹飞黑甲卫士,回头冲李清霜咧嘴一笑。
“李丫头,杀人这活儿,讲究的是寸劲。”
谷老爷看着倒下的药人,手里的动作停住。
“你……你是影卫的人?!”
“答对了,没奖。”老七踩着药人肩膀,扑向主位。
谷老爷猛地按动机关。
主位下方地板裂开,露出满是毒蛇的深坑。
“想跑?”老七冷哼,指尖几枚银针暴射而出。
银针刁钻地避开他上身的护身软甲,精准钉入他双膝的“鹤顶穴”。
“啊——!”
谷老爷惨叫一声,双腿一软,跌倒在蛇坑边缘。
此时,大厅顶部传来一声唿哨。
一个灰衣少年倒挂房梁,手中弹弓连发,弹丸炸开,白色粉末弥漫。
沾到粉末的药人动作一滞,随即僵立原地。
少年翻身落地,冲老七嘿嘿一笑。
“师父,徒儿这‘软骨散’配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