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什么了?”萧君赫捏了捏她的脸颊。
“梦见……安儿。”
阿妩咬着下唇,声音微颤。
“安儿那孩子命苦,虽捡回一条命,但身子骨到底还是弱了。臣妾梦见他在火海里哭,喊着姐姐救命……”
说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萧君赫的手背上,滚烫。
萧君赫眼神一软,替她擦去泪痕。
“梦都是反的。赵安现在在国子监,有太傅看着,谁敢动他?”
“臣妾知道,可心里总是慌得很。”
阿妩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有些羞涩,又带着一丝希冀。
“臣妾想着,眼看大典将至,能不能……在京郊西山脚下置办个小庄子?”
萧君赫挑眉:“你要庄子做什么?宫里住着不舒服?”
“不是。”阿妩摇摇头。
“臣妾想在那儿设个粥棚,施粥积德。给安儿祈福,也给咱们……未来的孩子积点福报。”
提到“孩子”二字,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
萧君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猝然坐起身,目光死死锁住她,嗓音沙哑:“你想给朕生孩子?”
阿妩羞怯地低下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臣妾如今只有皇上一个依靠,若是能有个一儿半女傍身,这心里……才算踏实。”
萧君赫眼底的疑虑散去,他猛地一把将阿妩抱起,大步走向那张宽大的床榻。
“刘全!”
他冲着殿外高喝一声。
刘全躬着身子快步进来,也不敢抬头,只盯着地砖。
“奴才在。”
“传朕口谕,即日起,停了皇贵妃的避子汤。”
他心头大震,不敢多问,慌忙磕头应声,退下并带上了殿门。
萧君赫将阿妩压在锦被上,手指眷恋地抚摸着她的眉眼,嗓音沙哑而有力。
“准你在西山置办庄子,要多少银两,直接从内务府支取。你想积德行善,朕陪你。”
他俯下身,在阿妩耳边落下滚烫的吻。
“只要你乖乖给朕生个皇子,朕向你保证,这大燕的江山,以后只能是他的。”
阿妩顺从地抱住他的脖颈。
“谢皇上隆恩,臣妾……定不负皇上厚望。”
她温驯地抱住他的脖颈,将脸藏进他的肩窝,掩去了嘴角的冷笑。
殿内的红烛燃尽,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萧君赫才起身更衣。
系玉带时,他竟难得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显见心情极佳。
临行前,他又折返榻边,俯身在阿妩唇上重重一吻,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低笑道:
“好好养着。”
话落,他转身大步离去,步伐轻快,连背影都透着一股餍足。
待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门外,阿妩脸上娇羞的红晕顷刻褪尽,化作一片冰寒。
她一把掀开锦被坐起,声音嘶哑而急促:“小雀!”
一直守在外间的小雀听见唤声,连忙快步挑帘进来。
见主子衣衫单薄地僵坐在榻上,她正要开口,却被阿妩的眼神生生止住。
“去,找张院判。”
阿妩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语速极快。
“开一副避子汤,煎好端来,别让人看见。”
“是,奴婢这就去。”
辰时,一碗漆黑浓稠的汤药被端到了阿妩面前。
药汁滚烫,散发着腥苦气。
阿妩连眼皮都未抬,接过药碗仰头便饮,苦汁顺喉而下,她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