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赵安推开温府的隐蔽后门,重新隐入黑暗。
他拖着残腿,独自行走在京城潮湿阴冷的暗巷里。
怀中,那几份刚按下血指印的朝臣盟书,正沉甸甸地贴着心口,散发着微弱的血腥气。
秋风穿透单薄的飞鱼服,他却浑身滚烫,感觉不到半点寒意。
既然要替姐姐和那个疯子皇帝铺平重返皇城的血路,就必须有人跌进最肮脏的泥淖,
用最卑劣的手段去搅弄风云。
做这地狱里执掌生杀的活阎罗,他亦觉快哉。
赵安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夜空中被乌云遮蔽的冷月,布满红血丝的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
“姐……”他低声呢喃。
“这京城的天,我已经替你撕开了一道口子。你们……可千万要活着杀回来。”
风声呜咽,如同厉鬼的低笑,将这句带着血气的誓言,彻底绞碎在幽暗的皇城之中。
……
运河之上,无数火箭呼啸而来,烈焰映照下,阿妩立于甲板,冷眼扫视漫天箭雨。
“龙鳞卫听令!”萧君赫猛地拔出李越腰间佩刀,厉声喝道。
“立大盾,结龟甲阵,护住主舱和两舷!”
“左满舵避开风口!弓箭手射程不过百步,崖顶距水面七十步,死角在船艉盲区!”
龙鳞卫精钢大盾轰然落地,层层咬合,瞬间将阿妩护在阵眼。
巨弩随之轰鸣,粗壮的弩箭钉入崖壁,惨叫声伴着人影坠入黑暗。
“你指挥岸上,老子管水下!”
谢无妄一脚踹翻木桶,露出满桶密封瓷罐。
“水鬼营!带上腐蚀水,下水把铁链溶了!”
十余名精赤上身的漕帮水鬼衔刃跃起,怀抱瓷罐,无声没入河道。
片刻后,水下翻涌起刺鼻白烟,横亘河道的铁索传出铁屑剥离的崩断声。
盾阵后,阿妩摸出竹筒,一道赤红烟花撕裂半空!
“红衣!”她冷厉喝道。
“带人飞索上崖,配合暗桩,一刻钟内,我要上面的弓箭手死绝!”
数十道黑影齐声应诺,迅如疾风自船舷死角弹射,飞索攀空。
不过片刻,崖顶惨嚎迭起,密集箭雨霎时大乱。
就在此时,河面风向陡转。
狂风卷着几支偏离的火箭,以刁钻角度直扑阿妩面门。
她正欲挥刀格挡,一道玄色身影抢先一步从侧方悍然扑至!
萧君赫根本不避锋芒,竟以血肉之躯生生迎了上去!
“噗嗤!”
火箭贯穿他的左肩,烈焰瞬间吞噬衣袍,焦臭味刺鼻。
他闷哼一声,沉重的身躯重重压在阿妩身上,双臂却死死护住她的头脸。
“萧君赫你疯了!”阿妩面色骤变,一脚踹翻身侧水桶,哗啦一声将他身上的残火浇灭。
“没死……”萧君赫嘴唇惨白,满身残水与焦灰,半边身子脱力地靠着阿妩。
他费力抬起头,深眸里燃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火。
“阿妩,朕说过,就算死……也要护着你。”
“护个屁!”
谢无妄提刀大步跨来,一把攥住萧君赫后领,粗暴地将人扯开丢到一旁:
“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肉身挡箭,当自己是野猪皮厚?”
他低骂一声,飞快扒下贴身金丝软甲,全不顾阿妩挣扎,野蛮地当头套下,一把勒紧系带。
“穿着!老子的女人,用不着别的男人豁出命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