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砚铭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大厅后方的一扇红木暗门。
“二位,请随我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此时此刻。
再也没有人敢用轻视的目光看林凡。
那个穿着普通、神色慵懒的年轻人,在众人眼中已经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林凡双手插兜,跟在荣砚铭身后。
经过叶冰身边时,叶冰悄悄凑过来,低声道:
“牛逼。”
“刚才那一手大屠龙手,必须教教我。”
林凡笑了笑,没说话,迈步走进了那扇暗门。
随着红木门缓缓合上。
大厅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外。
门后是一条幽静的走廊,两侧挂着壁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荣砚铭在前面带路,脚步声沉重。
走到尽头,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密室。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几。
案几之上。
放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锦盒上落了锁,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荣砚铭走到案几前,并没有急着开锁。
而是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陆昭蘅。
“陆小姐。”
“在打开这幅画之前。”
“老夫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你确定,做好了承担看过这幅画之后的一切后果的准备了吗?”
“有些东西,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幸福。”
陆昭蘅心中一紧。
荣砚铭这话说得极重。
完全不像是一个生意人的口吻,倒像是在警告。
陆昭蘅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荣老。”
“我是陆家的女儿。”
“有些事,我不承担,谁承担?”
“开盒吧。”
荣砚铭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
从怀中掏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
咔哒。
锁开了。
荣砚铭缓缓掀开锦盒的盖子。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卷轴,平铺在案几之上。
然后一点点展开。
林凡站在一旁,目光也落在了那幅画上。
随着画卷徐徐展开。
一幅令人震撼的画面出现在三人眼前。
入眼是一片苍茫。
大片的留白铺陈出漫天飞雪的肃杀之气,江面辽阔,寒意逼人。
画卷中央,一叶孤舟横陈,舟上渔翁独钓寒江。
而在那极寒的江岸峭壁之上,一株老梅破雪而出,枝干虬结如铁,几点红梅傲然绽放。
黑与白,冷与热,孤寂与傲骨。
这便是林墨卿的传世名作——《江雪孤舟寻梅图》。
陆昭蘅死死盯着画卷的一角。
那里有一枚鲜红的印章。
篆体朱文。
雪樵。
那是她高祖陆雪樵的私印,也是陆家所有后人都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这就是陆家找了整整二十年的画。
陆昭蘅的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画卷,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这是一个碰触即碎的梦境。
林凡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画卷之上。
脑海中,系统奖励的神级书画技能自动运转。
这一刻,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幅画。
他看到了笔锋行走间的雷霆万钧,看到了墨色渲染时的层层递进。
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每一处留白都意境深远。
尤其是那株寒梅,用笔苍劲有力,仿佛要刺破这苍穹的压抑。
好画。
确是当世难得一见的珍品。
林凡忍不住开口赞叹:
“笔意纵横,气韵生动。”
“特别是这用墨,枯湿浓淡变化无穷,将那股不屈的傲气画活了。”
“林墨卿果然是一代宗师。”
听到林凡的话,荣砚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这个围棋下得诡异莫测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懂画。
而且一眼就看出了这幅画的精髓所在。
许久。
陆昭蘅深吸一口气,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痕。
她转过头,盯着荣砚铭问道:
“荣老板。”
“这幅画,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荣砚铭神色微微一变,说道:
“陆小姐这话问得新鲜。”
“荣宝斋是古玩行,自然是有进有出。”
陆昭蘅冷笑一声。
“有进有出?”
“这幅《江雪孤舟寻梅图》,由我高祖亲手捐赠给了京南博物馆。”
“这是有据可查的。”
“它是国家的一级文物,根本不允许在市场上流通。”
“我想请问荣老板,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把博物馆里的藏品,收进你这荣宝斋的?”
这顶帽子扣得很大。
若是坐实了倒卖文物,荣宝斋百年的基业都得塌。
荣砚铭却丝毫不慌。
他似乎早就料到陆昭蘅会有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