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秋玉声音在颤抖，心脏也在颤抖。

此时此刻他倒是没有完全在装了，因为他的的确确在发抖，如此巨大的羞辱，他就算是想以卖惨的形式博同情，也已经触碰到他的上限了。

但这种人的上限，往往是可以随着时间提高的。

所以尽管心里充满了恨意，充满了愤怒，但他终究还是没有站起来反抗，而是选择了继续维护自己精心打造出来的人设。

至少这样，可以让他在顾欣悦心里维持一席之地。

“林杰！你聋了吗！”

顾欣悦怒不可遏，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林杰，闪烁着熊熊怒火。

“你要羞辱的也羞辱够了，秋玉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你到底还想怎样啊，难道现在还不够吗？”

林杰脸色冷淡，丝毫没有被影响。

看着顾欣悦呵呵一笑，说道：“本来应该是够了的，但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改变主意了。”

“现在，还不够！”

顾欣悦一下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只是下意识去维护了一下黎秋玉，却没想到非但没有让林杰退让，反而让林杰“得寸进尺”了。

本来不说还好，也许就到此为止了，可她说了，林杰反而还要变本加厉。

这不等于她变相害了黎秋玉吗？

林杰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加上本来就已经对她不抱任何希望，所以林杰也不在乎她心里怎么想，她情绪怎么样。

既然你非要站在他那边倒逼我，那我也没有任何理由来照顾你的感受。

林杰转身，接了杯热水，“哗啦”一声泼在了黎秋玉肿胀的脸上。

“啊——”

黎秋玉的脸已经被他自己一顿耳光打得血珠都要渗透出来了，本来就疼得非常厉害。

这一杯水泼在脸上，立刻让他感觉疼痛都加倍了，颤抖着声音发出一声惨叫。

如果是冷水也还好点，偏偏林杰接的是热水，虽然是可以直接喝下去的温度，但泼在受伤的脸上带来的体感温度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在黎秋玉的感知中，这简直和开水一样！

林杰将杯子放下，笑着说道：“现在差不多了。”

顾欣悦气得浑身发抖，立刻说道：“那订单呢，这个订单你什么时候开口拿下来？”

林杰：“我这个人说话算数，你放心，订单我会开口，不过在这之前……”

林杰看着跪在地上，颤抖着的黎秋玉，蹲下去，直视着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看到了吗，你拼死拼活在这卖惨，可到最后她顾欣悦第一时间想到的根本不是你的伤，也不是你的委屈，而是这个订单我会不会开口去拿。”

“所以，你是凭什么觉得你在她心里的位置，足够让你有资格上位，攀上顾家女婿这个身份的？”

杀人诛心！

黎秋玉一下怔住了，连呼吸都是一滞。

虽然他很想否认，可事实的确如此。

现在他脸上都有血珠渗透了，虽然顾欣悦之前各种维护他，站在他这一边，可这个时候，顾欣悦第一个关心的还是订单本身，而不是他。

固然知道林杰可能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事实的残酷，却还是让他心脏不住地往下沉。

顾欣悦也僵住了，刚才她完全是不由自主问出的这句话，根本没想过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可被林杰这么一说，一切就都变味了。

“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