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终于憋不住了,抬脚就朝台子边踹过去,木头“咔嚓”一声裂了条缝。
他咬着牙,挤出话来说道:“行啊,那以后我们啥都别管了,就让你刘大狗一个人打虎护着全村,成不成?”
这话一说,李大狗脸唰地白了。嘴上逞强归逞强,真要他一个人上,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刘大狗听见这话,顿时像哑了一样,嘴唇抖了两下,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他脸上白得吓人,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周围却有人忍不住了,低低的笑声从四处传过来,刺得刘大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行了行了!”
老周第一个跳出来打圆场,那张沾着油污的脸挤出一堆笑纹。
“今天咱不是来搞展览的吗?怎么还吵上了?都消消气,天也不早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人群挥手,老大声说道:“散了吧散了吧!明天才开始呢,大伙儿先回去歇着。天黑了,别在这儿闹腾了。”
陆川没接话,扫了一眼四周。展览场里已经摆了好几样东西。
疤面虎王的标本张着嘴,瞪着两个空眼洞。
旁边还有个硫磺炸药模型,做得挺像,连引线都仔细捏出来了。
那把带血的柴刀斜靠在台边,刀刃上黑乎乎的血迹已经干了,看着就瘆人。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道:“这东西真砍死过老虎?”
还有个胆大的伸长脖子想凑近看,被老胡一瞪,又赶紧缩了回去。
陆川长长吐了口气,猛地一挥手,说道:“散了,明天爱来的来,不来的拉倒。”
说完,他转头看了眼杨季。那人还站在台上,断臂露在外面,风一吹,空袖子轻轻晃着。
底下的人互相看看,终究没人再敢出声。
等到人差不多走光了,打虎队的几个队员才围过来。
老胡先开口,压低了嗓子:“小川,这样不行,太乱了。明天要是再有人闹,难道又赶人?那这展览我们还不如不办。”
杨季冷着脸哼了一声,跳下台子,单手抓起那把带血柴刀,“嚓”一声插进土里,说道:“乱就乱呗,谁爱来谁来,老子还懒得管呢。”
他瞅了陆川一眼,说道:“你说是不是,小川?”
陆川眯着眼,盯着杨季插在地上的那把柴刀,没马上接话,嗓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像是一口气还堵在那儿。
边上几个打虎队的都看着他,老胡搓了搓手,脸上褶子更深了。小赵低着头,用脚踢着地上的土块,气氛沉甸甸的。
陆川终于开口说道:“他们不乱,我还觉得没劲呢。”
他停了一下,嘴角一扯,自嘲道:“明天我们换个法子玩。”
杨季一听就乐了,咧嘴笑道:“小川这话对我脾气。”
他抬手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陆川身子晃了晃。
“那你赶紧说说,什么玩法?”
陆川没接话,目光在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回那把柴刀上。
他突然蹲下去,伸手把刀拔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刀锋一转,凉飕飕的风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