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没说话,眯眼望向窗外。村口已经有几家人急急忙忙跑过来,老远就听见骂骂咧咧的声音。
正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还喊道:“陆川,你个天杀的,带我家孩子去送死啊?”
陈建他娘披头散发冲了过来,手里紧抓着一根擀面杖。
陆川头皮一紧,刚要开口,杨季已经一步挡在前面,冷着脸说:“送死?要不是我们拽回来,你家小子早喂老虎了。”
外面一下子炸开了锅,吵吵嚷嚷乱成一片。陆川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这回真是倒了大霉。
他正想趁机溜走,孙大夫在里头低声叫他:“小川,过来,你胳膊这伤还得弄一下,不留疤也得防着发炎。”
他一愣,刚转过身,就看见门外黑压压围过来一大群人,还有人喊着要他给个说法。
就这么一走神的功夫,孙大夫一把将他拉进里屋。外面的人呼啦涌进药房,陆川头疼得简直想给自己一砖头。
孙大夫利索地给他胳膊抹上药膏。
他还没开口,就听见外头陈建他娘又嚎道:“陆川你个缺德的,我家二子要是出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杨季像个门神似的堵在门口,斜眼看着那群七嘴八舌的妇女,冷笑道:
“你们倒是会挑软柿子捏啊?有本事找老虎去啊?刚才要不是我们拼命,你们现在连哭都找不着地方哭。”
陆川心里一阵烦躁,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地。
这群婶子平时都挺好说话的,这会儿全围上来了,七嘴八舌的,唾沫都快喷他脸上。
他按了按太阳穴,还没出声,陈建他娘手指已经戳到他鼻尖前了。
“你还好意思笑?我家二子的腿差点就废了,你拿什么赔?”
那根擀面杖在她手里甩得呼呼响,眼看就要往他头上敲。
“吵什么吵!”杨季猛地大吼,他扭头指向角落里那几个包扎好的年轻小伙:“你们自己说,是谁非要上山打虎的?出了事别赖别人。”
那几个小子耷拉着脑袋,支吾了半天,一句整话都挤不出来。
一个年轻人捂着胳膊站起来,怯生生开口:“婶……真不怪小川哥……是我们自己临阵害怕,先跑的。”
他声音不大,但这话一说,婶子们顿时静了静,气势没那么凶了。
旁边柱子也闷闷地接话:“小川哥还拉了我一把,不然我早被老虎拍散架了。”
他扯了扯肩头渗血的布条,那红印子看得人心里一揪。
陈建他娘瞅了瞅儿子裹得严实的腿,哼了一声,总算把擀面杖放低了。
陆川这才喘了口气,摆摆手说:“婶子们放心,药钱我出,孙大夫这儿记我账上。”
几个婶子互相瞄了瞄,虽没再接话,可脸上那神情摆明是觉得划算。
杨季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你就惯着吧。”
正说着,村长喘着大气跑进来,一看这场面,立刻冲那几个闹事的婶子骂道:“还在这儿丢人?自己儿子什么脾性不清楚?”
他嗓门亮,架势足,几个婶子缩着头,没多久就散了。
陆川胳膊上的伤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孙大夫收拾着东西,瞥他一眼道:“下次再这么乱来,自己疼着吧。”
话说得嫌弃,手上却轻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