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棠在边上听了半天,忍不住插话说道:“镇长,这贷大款真有那么划算?您得给小川讲明白,别到时候糊里糊涂背一身债。”
她说得直接,刘振德也没生气,反而笑着点头说道:“嫂子说得在理,我这就细细跟你们说。”
接着,刘振德就站在院子里,顶着夜风,叨叨了快一刻钟。
从贷大款利息讲到税收优惠,又从扩大厂子说到省里的规划,讲得嘴都干了也没停。
陆川披着外衣,靠在门边,偶尔“嗯”一声应着。
等刘振德终于说完,他清了清喉咙,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镇长,我听懂了,这确实是好事,我会配合省里政策的。你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刘振德一听,高兴得一拍手说道:“好,我就知道你靠得住。”
他抬头看看天,月亮都快被云遮没了,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道:“哎呀,我一从省里回来就直接往你这儿赶,都没注意时间。嫂子,对不住啊,耽误你们休息了。”
林海棠摆摆手,嘴上说着客气话:“没事,刘镇长也是为我们着想。今天你也跑累了,要不就留下睡一晚?”
刘振德手摇得像拨浪鼓,说道:“不用不用,我这人闲不下来,还得回去想想明天的事。”
说完,他裹紧衣服转身就往外走,风风火火的,一眨眼就消失在黑夜里。
陆川关上门,回头和林海棠对看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二丫却钻出来,小声问道:“爹,这镇长怎么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林海棠瞪了二丫一眼,低声说道:“别乱讲,小心被听见!”
她一边说,一边把二丫往屋里推,一家三口又回到了房间里。
屋里煤油灯昏沉沉地亮着,灯芯烧得啪啪响。
林海棠把二丫哄上炕,拿破棉袄裹严实了,这才转回身,皱着眉头看向陆川。
“小川,镇长都亲自上门说了,我们是不是非办不可了?”
林海棠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刚睡下的二丫。她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搓着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白天干活的泥。
陆川靠在炕沿,眯眼盯着那盏灯,好久没说话。
他心里也打鼓:贷大款听着是好,可万一还不上呢?但转念一想,镇长说得那么认真,连省长都点名了,这机会要是放过,恐怕以后真得后悔。
他咧嘴笑了笑,拍拍林海棠的肩膀。
“别乱想了,先睡吧。明天我去找几个人商量商量。”
林海棠还想说点啥,看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也只能叹了口气,钻进被窝。
屋里静下来,只剩灯芯偶尔炸出点火星子。
第二天天刚亮,陆川就往红星工厂赶。
到了厂门口,一眼看见王二庒蹲在墙根底下。陆怔也在旁边,手里拿着馒头正啃呢。
“哥,你这么早就来了?”陆怔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馒头,话都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