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等我签了字,拿了钱,转眼就得听别人摆布,那这借大款我拿得也太窝囊了。”
刘振德被他说得没话接,也懂他的担心,手指在桌上敲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行,你等着,我开个会,一会儿给你答复。”
说完,他狠狠瞪了陆川一眼,起身就朝外走,嘴里低声念叨道:“这小子,怎么一眼就瞅准要害了,真不好对付。”
陆川也不着急,又往椅背上一靠,他心里有数:刘振德那天晚上火急火燎跑到他家,满口“省长特批”,可根本没提细则这回事。
现在加这一条,多半是镇里自己塞的,想拿他充业绩罢了。
陆川眯了眯眼,手指在椅把上轻轻点着,心想:想玩是吧,我陪你们玩,看谁熬得住。
没过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老赵探进半个脑袋说道:“小川啊,镇长让我过来陪你坐坐,他去开会了,喝茶不?给你倒一杯?”
陆川瞥他一眼,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不渴。”
老赵讪讪地收回手。
屋里又静下来。
陆川一个人坐着,眼睛盯着桌上那叠纸。他和老赵各坐一边,谁也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一个在琢磨:万一他们定的条件太刁钻,怎么才能既不得罪人,又能给自己争取点余地。
另一个则暗暗感慨:陆川真是个人物,头一回见有人逼刘振德当场开会的,往常不是要紧事,都得提前约时间。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刘振德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手里捏着一张纸,一看就是会开得匆忙、赶着回来的。
他一坐下就看向陆川说道:“小川,会开完了,细则这事我们现在就能谈,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
陆川抬头看着刘振德说道:“镇长,别急嘛,细则得一点点商量,你先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定?我听着。”
他这话让刘振德差点没噎住,怎么又绕回到自己头上了?
陆川这不紧不慢的劲儿,看得刘振德心里直冒火,可面子上还得挤着笑。
没辙,刘振德“啪”一下把刚从会上带回来的那张纸摁在桌上,说道:
“得,小川,你不是要细则吗?这儿,白纸黑字写着,你自己瞧。”
刘振德说这话时手指头狠狠戳着纸面,话音里都带着咬牙的声儿。
陆川却一点不急,慢悠悠伸手接过纸,把纸抹平了,吹吹上面的褶子,才低头扫了一眼。
纸上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会上匆忙划拉的,几条细则列得潦草,明显是刚赶工出来的,他眯眼“啧”了一声。
“怎么样?够明白不?”刘振德往后一靠,眼睛直盯着陆川。
陆川抬起头说道:“镇长,这第一条,‘借大款用途要镇组织审核’,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我借大款是干实事的,不是摆着看的,你们左审右审,我这钱还怎么动?难道我买头猪也得先打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