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儿子脸上，已经完全看不见的少年稚嫩之色，全是一副久经风霜的模样。

方觉的眼中，就不由溢出泪光。

无需多言，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方觉使出了全部力气。

这几个月以来，方觉时刻都在关注儿子的动向，一切信息都尽在掌握。

他时刻记得，儿子提醒过他，千万不能离开族地，离开祖器的庇护。

方觉一直很听从此话，从未外出过，一直都待在族地里，半点不给儿子添乱。

从送出至尊骨那日，方觉就知道，儿子将来一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故而也很配合，绝不外出，给儿子的敌人半点利用自己的机会，一心待在方族族地做个兢兢业业的家主。

外面的事，都交给了老祖宗方苍，他愿意奔走。

“你瘦……你怎么胖了？”

方觉本想展示一下父爱，但拥抱后，看着儿子这一身壮硕的肌肉，怎么也说不出那个瘦字。

方醒也是顿时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哪里胖了，分明只是长大了，长高了。

觉醒荒古圣体，又在龙骨境钻营，自然会在体态上有些健壮。

此刻的方醒，身高已经超过九尺，比许多体修士还高。

“嗯？”

方觉看着家主府外，毗邻的几座府邸，突然都挂上素缟、白灯笼，突然愣了一下。

“谁死了？”方觉看了看方醒。

“不是我干的，”方醒轻笑，耸肩道，“我一回来，他们自己就死了，好像我是个什么瘟神似的。”

方觉摇头，眉宇之间露出一丝冷笑，他早就知道当日的内幕。

只是没想到，这几个老不死，居然如此识时务。

不等方醒去找他们麻烦，就自己选择了自我了结，让他们变得无法被选中。

方醒也是有点意外的，不过他们自己愿意去死，倒是省去了许多事情。

尤其是大长老，方醒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看在方晚秋的面子上，饶他一条狗命的。

毕竟方晚秋的确是个好妹妹，方醒前世也有点亏欠她，于方醒而言大长老不过是个蝼蚁而已。

杀与不杀，都在一念之间。

然而大长老自己选择了去死，避免他们一家被方醒追责，也算是明智之举了。

现在想来，这几个老登，应该早就合计好了，等自己一回来他们就死。

葬礼的流程准备得很精细，刚挂上白灯笼不到片刻，大长老府邸里就已经传出锣鼓声，飘出大量香烛废气。

真是有点过于熟练了。

大长老肯定提前交代过。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方觉感到一阵悲凉，却不是为这几人。

原本他们都可以体面地老去，方族也可以由方醒与方晚秋，生下一个融合两者血脉的后代。

可大长老他们等不及了，要提前收获成果，才搞出这么多事来。

让两个孩子，本来应该凭借青梅竹马，顺其自然结为琴瑟之好的……现在却天各一方，一个在天帝城，另一个在天权圣地。

唉……

想到此处，方觉就有一股无形的怒火。

一切都起源于一个贪字。

父子见面情深，而族中的族人们，却已经在家主府外争论开：

“你说，大长老他们真死了吗，不会是假死吧，想骗过少族长？”

“呵呵，他们若是真死了算聪明，如果是假死……那就会死更多人！”

“反正不关我们的事，这是大长老一脉与家主一脉的斗争，咱们普通族人，好好修行就行了。”

“要我说真是不知足，大长老一脉有个重瞳者还不够，重瞳本已是无敌路啊！”

却有人冷笑：“多块骨头还多条路呢。”

“……”众人想起来了，这话好像是少族长安慰方晚秋时说过的。

家主府内。

方觉驱走了仆人，父子二人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