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顶的风,停了。
因为空气被抽干了。
九十九座聚寿塔同时超负荷运转,暗红色的光柱如同九十九根钉死大地的楔子,将整个中州的灵气、生机、乃至因果,强行抽取,汇聚成那条猩红的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死死缠绕在白泽的脚踝上。
这位来自天外天的巡查使,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冷漠终于崩塌。
他感觉到了重。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亿万生灵沉甸甸的“债”。
“放肆!我是上界仙使!我是规则的维护者!”
白泽怒吼,周身金光暴涨,试图震碎那条红色的锁链。
他手中的卷轴燃烧殆尽,化作一把金色的戒尺,狠狠抽向缠绕在身上的红光。
“啪!”
红光未碎,戒尺却先一步出现了裂纹。
因为那红光里,不仅仅是能量,更是早已逝去的、无法追回的“时间”。
戒尺打在时间上,只会让自己加速腐朽。
“规则?”
苏墨那正在重组的巨大法身,缓缓低下头。
那只灰色的独眼,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有一种看待资产评估报表的审视。
“在我的账本上,欠债还钱,就是最大的规则。”
苏墨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白泽的识海中炸响。
“你收了长生宗五千年的公关费,却坐视他们被灭门。”
“这叫商业欺诈。”
“你今日私闯我的地盘,还要抹杀我的资产。”
“这叫暴力拆迁。”
苏墨的法身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漂浮在空中的龙皮账簿上。
“两罪并罚。”
“强制执行。”
轰!!
账簿上,那个鲜红的“债”字突然活了过来。
它化作一道血色的法旨,瞬间贴在了白泽的脑门上。
原本还在挣扎的白泽,身体猛地一僵。
体内的仙灵之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凝固、沉淀。
那是因果律的压制。
只要账没还清,他的修为就被“冻结”了。
“动手。”
苏墨淡淡吐出两个字。
早已按捺不住的三条老狗,瞬间扑了上去。
“嘿嘿!仙人啊!老夫这辈子还没抽过仙人呢!”
老火(烈火真君)浑身燃烧着粉金色的尸火,手中的长鞭化作一条毒蟒,死死勒住了白泽的脖子。
那种针对神魂的灼烧感,让白泽发出了屈辱的闷哼。
“得罪了,上使大人。”
老骨(白骨老魔)更加阴损,他手中的扫帚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把巨大的“岁月镐”。
他绕到白泽身后,对着白泽的后腰狠狠一敲。
“咔嚓。”
那是仙骨裂开的声音。
“这就是所谓的仙体?也不过如此嘛,敲起来跟敲核桃差不多。”老骨怪笑着,又是一镐头下去。
司马昂(摄政王)则捧着昊天镜,站在一旁不断地调整角度,将白泽狼狈不堪的模样全方位无死角地投射到长生仙城的上空。
让那数百万修士,亲眼看着他们眼中的“神”,是如何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下来的。
“不……你们不能……”
白泽被拖拽着,从云端坠落。
他引以为傲的洁白法袍被撕裂,沾满了尘土和血污。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此刻因为痛苦和愤怒而扭曲变形。
“我是白泽!我是祥瑞之兽的后裔!你们这是在亵渎……”
“嘭!”
一声巨响。
白泽重重地砸在了通天塔的露台上。
坚硬的黑玄岩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坑,烟尘四起。
苏墨的法身缓缓消散,重新凝聚成那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人。
他走到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那个还在抽搐的身影。
“祥瑞?”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枚金币,随手扔进坑里,砸在白泽的脸上。
“在我这里,没有祥瑞。”
“只有能不能变现的资产。”
苏墨转过身,对身后的小云招了招手。
“小云,给他做个资产评估。”
“是!”
青云老祖抱着算盘冲了过来,眼珠子在白泽身上来回打转,那眼神比剔骨刀还锋利。
“回公子!”
“此人骨骼惊奇,乃是上界仙玉所化,若是拆下来,可以用来升级聚寿塔的核心承重柱,解决塔身过热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