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杰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的专业知识告诉他,这是胡说八道。海流、水压、能见度、呼吸管理、体温散失,任何一个因素都足以让人类在开放海域的水下渗透变成自杀任务。
但他的眼睛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六小时前还被宣布临床死亡,此刻正站着,用一种“今晚吃什么”的语气讨论这种自杀任务。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林风没有等他的回答。他已经转向夏天: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
他的目光落在夏天脸上,沉静而专注:
“你的直升机群、突击队、水面支援舰艇,所有这些,按照原方案完成部署,保持绝对静默。但是在收到我的信号之前,一步都不准推进。”
他顿了顿:
“我说的‘收到信号’,不是收到‘我准备行动了’,也不是‘我到位了’。是‘丁一和蓝汐已在我身边,威胁已解除’。”
夏天死死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焦灼,有不甘,还有一种被强行按住的、几乎要炸裂的情绪。
“……如果他们给你设了陷阱呢?”
夏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磨过铁板。
“如果那个信号永远发不出来呢?”
林风看着他。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说:
“我会让它发出来。”
夏天没有再说话。
他的拳头攥紧,松开,又攥紧。
许恒良一直没有开口。
他想起在科洛亚那场政变里,林风也是一个人,走向那条满是叛军的街道。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霍克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里有一些非常复杂的东西在翻涌。怀疑、评估、计算,这些他熟悉了三十年的思维工具依然在工作,依然在试图把眼前这个人、这些对话、这个疯狂的方案装进某个合理的认知框架里。
但框架的边缘正在被反复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