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仿佛忽然想起,辰儿如今……才不过五岁多。
他知晓辰儿从不让旁人提起太子、太子妃二人的名讳,从前他只以为,他当真是伤了心。
可如今看来……怕也只是这孩子,在自我保护罢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不想自己的爹娘呢?
“好孩子,”皇帝上前摸了摸暖暖的头,声音沙哑,“谢谢你告诉皇爷爷。”
暖暖拉住皇帝的衣袖,轻轻晃了晃:“皇爷爷可以让辰哥哥开心起来吗?”
“会的,皇爷爷会的。”皇帝看着暖暖,良久,点点头,“今天你就留在宫里,陪陪你丽妃娘娘,可好?”
“好呀,暖暖也想丽妃姨姨了!”
暖暖跳下椅子,一步三回头地冲皇帝挥手,这才由逐月姐姐领着,往丽妃宫里去了。
是夜,月华如水。
皇帝屏退左右,只带着刘公公一人,往东宫去了。
东宫静悄悄的,只有廊下几盏宫灯依旧亮着,守夜的太监见陛下此时前来,吓了一跳。
他刚要通传,却被皇帝抬手制止了:“皇长孙睡下了?”
“回陛下,殿下半个时辰前就歇下了。”
皇帝点点头,没再言语,放轻脚步走进寝殿。
殿内只点了一盏小灯,墨晏辰小小的身子裹在锦被里,只露出半张小脸。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
皇帝走近,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他手上。
那小手紧紧攥着一枚羊脂白玉玉佩,皇帝俯身,凑近看去。
这玉佩……分明是太子的东西。
皇帝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又想起白日里暖暖说过的话。
这深宫之中,人人都道皇长孙得天独厚,养在御前,尊贵无比。
可深夜的他,也是这般无助。
为了朝堂安稳,为了国本稳固,这孩子受委屈了。
皇帝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抚过孙儿的额发。
睡梦中的墨晏辰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眉头渐渐松开,甚至在那温暖的手掌边蹭了蹭。
良久,皇帝收回手,为孙子掖好被角,起身离开。
……
暖暖好容易入宫,丽妃在经得暖暖同意后,便命人往武安王府递了信,想留暖暖住上一两日。
暖暖自是乐意。
武安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她都玩了个遍,如今实在找不出什么好玩的地方。
反倒是这皇宫,新鲜得很。
翌日下午,丽妃带着暖暖在御花园中闲逛。
远远的,暖暖瞧见池塘边坐了个人。
正是墨清睿。
他此刻正背对着暖暖,一个人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呆呆地望着水面,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清睿哥哥。”暖暖扬声喊他,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墨清睿回过头,见是暖暖,勉强扯出个笑:“是暖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