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远安王府设宴之日。
因着远安王素来深居简出,甚少举办这般规模的宴席,故而今日之会格外引人注目。
可以说平州城有头有脸的官员、乡绅、富户,几乎悉数到场。
可这气氛虽看似热闹,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凝重。
正如萧云珩所料,墨清和设此宴,的确是有试探他的意思。
二来,墨清和近日通过某些渠道听闻了一些关于暖暖的“古怪”传闻。
据说这小丫头身上有些难以解释的“运气”,在京城时便有过几次令人侧目的表现。
他倒也想亲眼看看,这传闻究竟是真是假。
因此,宴席前一日,他特意将罗佳青与罗柏唤至书房。
“明日宴上,萧云珩一家会来。”墨清和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他看向罗佳青,“可以寻机让魏氏不痛快,但须记住分寸,莫要过了火,更不许对萧云珩有任何不合时宜的言行举止。”
他是想试探萧云珩不假,却不想让旁人觉得远安王府没有教养。
罗佳青闻言,眼前一亮,立刻应了声是。
“柏儿,”墨清和目光又转向罗柏,“明日宴上孩童众多,你作为主家,应当好生招待。”
“尤其是……那位暖阳县主,”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你与她年纪相仿,多在一处玩耍。”
“听说她在京城时便有些与众不同,你且留心看看,看她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罗柏本就对暖暖厌恶至极。一听表叔这话,立刻觉得找到了整治那丫头的“尚方宝剑”。
他拍着胸脯保证:“表叔放心,柏儿一定好好跟她玩,仔细看看她有什么古怪。”
……
宴席之上。
远安王府的宴客厅布置得华贵,男女分席而坐,中间以紫檀木屏风略作隔断,既能保持礼节,又不妨碍声音隐约相通。
女眷这边,罗佳青果然“不负所望”。
酒过三巡,她便借着夸赞平州物产丰美,话锋一转,笑吟吟地看向魏青菡。
“说起来,咱们平州水土是好,种什么长什么,不像有些地方,土地贫瘠,百姓辛苦一年也未必能得温饱。”
听罗佳青忽然谈起耕种之事,在座之人皆齐刷刷看向她,面带疑惑。
罗佳青继续道:“魏姐姐从南境来,想必对此深有体会吧?如今在平州亲自下地试种,可是觉得咱们这儿的田地比南境肥沃多了?”
“不过姐姐出身乡野,对这些农事熟稔,倒不像我们,十指不沾阳春水,让姐姐见笑了。”
这话夹枪带棒,再次暗讽魏青菡出身低微。
席间顿时一静,不少夫人的目光再次看向魏青菡。
魏青菡一如往常,神色从容温婉:“罗小姐说的是,平州水土丰美,人杰地灵,确是宝地。”
“我试种那赤阳火实,也是盼着能借此地灵秀,为平州百姓多寻一条生计,至于亲自下地……”
她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民以食为天,农事乃国之根本,亲自为之,这并非什么丢人之事。”
“罗姑娘久居王府,锦衣玉食,不知民间疾苦,也是常理。”
她这番话,又将罗佳青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炫耀,说成了不恤民情的浅薄。
在座夫人家中都是有田产的。
她们或是亲眼见过,或是听旁人说起过城东那片长势喜人的赤阳火实试验田。
更有人暗中打探过此物的价值,心中也想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