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乡绅见状,身体剧烈颤抖,声音发飘:“指……指挥使大人明鉴,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冤枉什么?”萧云珩冷笑一声,“私采朝廷严控之乌金玄铁,于工坊中藏匿南楚匠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大人,小人那工坊……是做正经铁器生意的,那些黑料是……”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是小人从商队手里买的原料,价钱是贵些,可……可小人真不知,那是朝廷不让采的禁矿啊!”
“至于……至于那些南楚人,是雇来的工匠,手艺好,工钱便宜,小人贪图便宜才雇的,真不知他们是奸细啊!”
“大人,小人就是做点小本买卖,哪懂得这些军国大事,定是有人陷害。”
他声泪俱下,喊冤不止,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萧云珩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直至王乡绅渐渐只剩抽噎,他才缓缓上前一步。
这一动,那股久经沙场、执掌生杀予夺的威压瞬间让地牢内冷了几分。
王乡绅惊恐地瞪大了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萧云珩没有走近,只是从身旁护卫手中接过一叠文书,轻轻抖开。
上面是清晰的账目。
萧云珩将其中一页抖到王乡绅面前:“每月从你王记铁器铺秘密流出、经由三个不同商号洗白,最终汇入远安王府外管事名下的巨额银两,也是正经生意?”
“还有这个,”他又抽出另一份,“从你工坊后墙暗格里搜出的,与风云会约定的乌金玄铁交割时间、地点、暗号。”
“这是小本买卖?”
每拿出一份证据,萧云珩的语气便冷一分,王乡绅的脸色就白一分。
“不……不是……不是我。”王乡绅瘫软如泥,还想挣扎。
“墨清和许你从龙之功,让你等为他聚敛钱财,打探消息,甚至协助他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包括这盗采国矿、勾结南楚之事,是也不是?”
萧云珩不再给他辩解的机会,厉声喝问。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王乡绅再也支撑不住,伏地痛哭:“我招!我全都招!是远安王……”
“是他威胁小人,若不相助于他,便要让我王家在平州……再无立足之地,他……他许我日后富贵,说他有大志,让我等助他成就大事,必有从龙之功,是小人鬼迷心窍……”
“孙员外他们也一样,我们都是替王爷做事的。”
“野猪岭的矿,我们确实帮忙打点遮掩消息,可我……可我只是出了钱,具体开采,都是那位林先生在管,我……我真没亲手害过人命啊!求大人开恩,开恩啊!”
他语无伦次,将墨清和与孙、钱、李等人的勾结抖落了个干净。
萧云珩不再看他,任由护卫将其拖到一旁,录口供。
他转向隔壁牢房方向。
那边隐隐传来孙员外、钱乡绅、李乡绅三人惊恐绝望的喊冤声。
他提高音量,声音穿透并不厚实的牢墙:“本官既将你们带到这里来,将你们做下的这些勾当揭开,便没打算让你们再囫囵个出去。”
“通敌叛国,乃十恶不赦之谋逆大罪,是什么下场,你们心里应当清楚。”
地牢内瞬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