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坚依旧皱眉看向萧云珩,愈发不解。
萧云珩继续道:“王大人的担忧,我明白,然则,斩草要除根。”
“我们如今揪出了孙员外这些枝叶,也摸到了野猪岭这根粗藤,但真正深埋地下,滋养这一切的毒根,还未完全暴露。”
“刘知州不过是个见风使舵、贪生怕死的小人,留着他,自有留着的用处。”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便是远安王,也不是那要紧之人。”
“我如今这般,不过是想等着那条一直藏在最深处的龙王现身。”
王文坚似有所悟:“世子的意思是……那位林先生?”
“正是,”萧云珩颔首,“此人才是串联墨清和、南楚的核心人物,不把他挖出来,即便我们处置了墨清和,斩断了这条线,难保不会有张先生,李先生在别处再起炉灶。”
“我要的是将潜伏在我燕国境内的毒瘤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王大人,这出戏,还未到高!潮。”
“原来如此,是下官短视了,世子深谋远虑,下官不及。”王文坚起身拱手,脸上露出愧色。
萧云珩却笑着摇头:“所以王大人且放宽心,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尤其是你自身安全,我已加派人手,务必小心。”
王文坚心中大定,郑重一礼。
萧云珩料得不错,他的静观其变对某些人而言,确实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萧云珩那边又毫无动静,林先生亦没有回信,那种坐以待毙的不安再次涌上墨清和心头。
孙员外等人一直被关着,终究是心头大患。
于是,在墨清和的暗示下,刘知州想出了一条“施压”的计策。
他暗中派人去撺掇孙员外、王乡绅、钱乡绅、李乡绅几人的家眷,暗示他们,他们家老爷是冤枉的,指挥使只是想借机敛财。
而作为家眷的他们,应当去指挥使府陈情喊冤,甚至可以聚众施压。
要求见人或事放人,至少……也要探听个准信。
这几家的家眷本就因家主突然被抓、家产被封而惶惶不可终日,听了这等“指点”,自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于是几家人一合计,便真的开始动作起来。
孙夫人带着两个婆子,王夫人领着哭哭啼啼的儿女,钱、李两家的长子也纠集了几个家丁、旁支亲戚。
一行人浩浩荡荡便朝着指挥府所在的街道前去。
他们打算先在府前哭诉陈情,若不见效,便去州衙,最后再去军营方向造些声势。
只是他们刚刚离开各自府门不远,怪事便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孙夫人的轿子在行至一处相对偏僻的巷口时,抬轿的轿夫忽然脚下一滑,轿子竟直接侧翻在地。
孙夫人从轿中滚出,发髻散乱,好不狼狈。
吓傻的婆子告罪之后,便忙上前查看。
可周遭并无一个外人,地面也干干净净,并无瓜皮碎石。
几人惊疑不定,只得整理形容,重新上路。
王夫人一行刚走过一座石桥,桥边柳树上忽然掉下来一个马蜂窝,正落在他们身前几步。
蜂群炸开,虽未直接蜇人,却也吓得王夫人和儿女们魂飞魄散,尖叫着向后逃窜。
可等蜂群散去,再看那柳树,并无任何异常。
钱家大少爷带着人,刚拐过街角,迎面忽然刮来一阵怪风,卷起不知哪来的枯叶碎屑,劈头盖脸砸了他们一身,迷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