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岳捻须笑道:“世子奉旨来平州前,朝中盯着此事、盯着世子的人,不在少数。”
“世子到了平州,行雷霆手段,整饬军务,又与地方势力多有碰撞,自然便有人坐不住了。”
“前些时日,便有那等惯会看风向,或是与某些势力有牵扯的,在朝会上参奏世子,说世子‘在平州善专民事,结交江湖势力,恐有不臣之心’云云。”
萧云珩与魏青菡对视一眼。
朝中从来如此,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顾维岳看着夫妇二人如此,并未直接解释,眼中笑意更浓:“说来也巧,自世子离京后,武安王或许是觉得北境暂安,南疆又有世子坐镇,肩头重担稍歇,竟隐隐流露出几分想要致仕荣养的意思。”
“当然,陛下是断然不会准的,不过王爷在京中的日子确实比从前悠闲了不少,时常在府中……想念孙女。”
他笑着看了暖暖一眼。
暖暖听到祖父,立刻抬头,眨巴着大眼睛。
“前些日子,小女受云舒郡主相邀,过府玩耍,”顾维岳继续道,语气诙谐,“回府后,她同我说,她在王府花园里,无意中瞧见武安王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外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厚厚一沓信纸。”
“那信,据说都是暖暖从平州写回去的,”说到这里,顾维岳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感慨,“令仪说,王爷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竟抬起袖子,悄悄抹了抹眼泪。”
萧云珩摇头失笑,心中对父亲的愧疚更深,低叹一声:“是云珩不孝,未能常伴父亲膝下,反累父亲牵挂。”
暖暖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放下小勺,挺起小胸脯,脆生生道:“爹爹不哭,等暖暖这次回去,给祖父带平州最好吃的米糕好不好?这样,祖父就不会偷偷哭鼻子了。”
席间众人被她这番豪言壮语逗得开怀大笑。
连一向严肃的顾维岳也捋须莞尔:“好,好,暖暖孝顺,祖父知道了,定然欢喜。”
他笑着赞了暖暖一句,又回到方才的话题:“那位参奏世子的御史,恰好就在那日之后,再次于朝会上旧事重提,言辞愈发尖锐,结果……”
顾维岳学着萧擎苍那虎目圆睁,声若洪钟的模样:“只见武安王猛地出列,指着那御史的鼻子便是一通怒斥,从世子戍边之功,说到平州军政之弊,夹枪带棒,直将那人驳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陛下高坐龙椅之上,含笑听着,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此事容后再议’,便揭过了。”
“哈哈,武安王当真是宝刀未老,雄风犹在啊!”
萧云珩听着父亲在朝堂上为自己仗义执言,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惭愧。
魏青菡亦是感念不已。
笑谈过后,顾维岳神色稍正,又道:“还有一事,需告知世子。”
“此前世子命人密送京城的关于陈伯达通敌叛国的证据,已由萧二公子会同刑部、都察院核实查明。”
“陛下震怒,已将陈伯达夺爵罢官,打入天牢,其家眷与一干核心党羽,皆以谋逆通敌之罪论处,不日即将明正典刑。”
“陈家,完了。”
此言一出,魏青菡眼中迸发出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