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愣神间,杨长青忽然上前一步,也对着车帘行了一礼,声音比肖掌柜还高了几分:
“草民有天大的事,求见吴大人!还请大人垂怜一见!”
车夫脸色一变,正要呵斥,车帘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
“哦?天大的事?”
“是。”杨长青垂着头,“天大的事!”
“那你倒说说,是何天大的事,非要本官今日见你不可?”
杨长青抬起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草民发现有人,要造反!”
“什么?”
那声音陡然变了。
随即,车帘动了。
一只白嫩纤细的手从帘缝里伸出来,轻轻搭在帘布上。
杨长青余光扫到那只手。
我去!这他娘的是男人的手?比花姐的手还细还白!
他还没反应过来,车帘已经被那只手慢慢掀开了。
暮色里,一张小脸探出来。
是个女子。
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白色小袄,发髻梳得简单,只簪着一支银钗。
五官生得极清秀,面庞莹润有肉,却丝毫不显臃肿,只觉娇美软糯。
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那双眼睛乌黑清亮,正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眼前这两个拦车的人。
杨长青心里一软。
我的天啊!这张脸再配上这个好奇的眼神,实在太惹人怜爱了。
好想上去捏一把。
女子先行下了车。
随后一个中年男人也探出头来。
四十岁上下的模样,面皮白净,蓄着短须,眉宇间有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正之气。
穿着红色圆领袍,面绣云雁。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官帽。
这一看,确实像是刚从府衙出来的样子。衣服都还没换。
那中年男人正是吴震交。
刚下车,他看了杨长青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你说的要造反,是何人?”
话是对杨长青说的,可他的手,却下意识地往身边那女子身前挡了挡。
这是个极轻极快的一个动作,若不是杨长青正盯着他看,根本注意不到。
可那女子却似乎并不领情。
她轻轻推了推吴震交的手,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直直地落在杨长青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个有趣的东西。
女子的年纪,让杨长青推测出这应当是吴震交的女儿。
吴震交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宠溺。
杨长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底。
这个吴知府,怕是个女儿奴。
他定了定神,对着吴震交又行了一礼:
“大人,草民手里有一册账本,大人一看便知。”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账本,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吴震交接过,借着大门口那盏昏黄的灯笼,随手翻开一页。
刚看没几页。
他迅速合上了账本。
抬起头,目光在杨长青和肖掌柜脸上来回打量。
两人穿着打扮都还不错,举止稳重,不像是无端生事的地痞混混。
随后说道:“二位,随我到府中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