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的目光落在人群里,慢悠悠地开口:
“那账册里,记了码头上八年的账。谁要是知道点什么,现在说出来,我饶他一命。”
没人吭声。
“行。”刘福点点头,“下去吧。”
众人鱼贯而出。二牛夹在人群里,低着头往外走。
刘福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沈刚。”
一道黑影从屏风后闪了出来。
“盯着二牛。”刘福的声音低下去,“他很不对劲!”
沈刚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门外。
......
夜色里,刘府内,一个矫健的身影,翻进了院内。
如果杨长青在场,肯定知道他是谁——黄清!
不过此刻黄清并不知道,暗处里还有一只眼睛盯着他走进了二牛所在的屋子里。
第二天一早,肖府的门被敲响了。
来的人是周衙役,通知杨长青,肖掌柜两人去府衙见吴大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是微微一跳。
这是有进展了?
跟着周衙役穿过几条街,进了府衙。
一路往里走,廊下静悄悄的,偶尔有个把书吏抱着文书匆匆经过,见了他们也只是低头让路。
到了一个房间门口,周衙役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二位请进,大人在里面等着。”
杨长青推门进去。
吴震交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卷文书,手里握着一支笔,却悬在半空没落下。
见他们进来,他放下笔,挥了挥手。
周衙役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屋子里只剩了他们三人。
杨长青和肖掌柜站在那儿,等着吴震交开口。
可吴震交没急着说话,只是看着他们,脸上看不出喜怒。
半晌,他才开口: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那个?”
二人对视一眼:“好消息吧。”
吴震交点了点头,伸手从案上那堆文书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账册上一个叫阴三的,我们找到了。”
杨长青接过那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是供词。
他飞快扫了一眼,抬起头:
“他认了?”
“认了。”吴震交说,“用了一点特殊手段,撬开了嘴。”
肖掌柜往前凑了凑,脸上露出喜色:
“那太好了!只要他肯指认刘福...”
“别急。”吴震交抬手打断他,“坏消息还没说。”
杨长青心里咯噔一下。
吴震交继续说道:“他只认了送货,并没有承认走私。”
“什么?”肖掌柜愣住了,“可账册上明明...”
“他说他只是帮忙送货。”吴震交拿起案上另一张纸,看了一眼,“货从码头接过来,送到指定地方,交给一个叫‘财神’的人。之后的事,他一概不知。”
杨长青眉头皱起来:“啊?财神?”
“对。是个老头,每次都在约定的地方等着,货交给他,就没阴三的事了。”
杨长青和肖掌柜面面相觑。
这是中间还隔着一个人?
随后吴震交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又抓到了几个账册上出现的人物,说法都和阴三一致。”
屋里安静下来。
杨长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财神这人肯定也是刘福的人,可这些人都不认识他,说明他藏得很深,从不直接跟底下的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