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吴震交光着脚,打开了门。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周衙役:“你说什么?”
周衙役低着头:“我...我说,刘福跑了...他...他越狱了...”
吴震交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半晌。
“哈哈哈!”
他怒极反笑,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你的意思是,”他盯着周衙役,一字一顿,“他从我们府衙的大牢里,越狱了?”
周衙役的头垂得更低:
“是...小的今儿个一早就去牢里提人。一到地方,就看见那几个值班的狱卒倒在桌上,睡得跟死猪似的。小的叫醒他们一问,他们说...说是昨晚送来的吃食里,怕是被人下了蒙汗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吴震交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周衙役硬着头皮继续说:
“小的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赶紧跑去关刘福的牢房查看...”
“结果...人没了。牢门开着,锁扔在地上,里头空空荡荡。”
吴震交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愤怒。
“其他人呢,有没有跑?”
周衙役回答:“刘福单独关的,其他人没有跑的,就少了他一个。”
吴震交当即下令:
“关闭城门,全城搜捕!”
.....
这场搜捕的动静,比当初抓刘福一家的时候闹得还大。
街巷里到处是府衙的差役。
城门口设了关卡,进出的人都要被盘问半天。
扬州城里的百姓挤在茶馆酒肆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刘福跑了!”
“哪个刘福?”
“还能有哪个?走私的那个呗!”
“啧啧,这都能跑?府衙的大牢是纸糊的?”
消息长了翅膀似的,没半日功夫,就飞遍了扬州城的大街小巷。
肖府里,杨长青一行人已经聚在正堂。
气氛沉闷得像要拧出水来。
二胖在屋里来回踱步,那双大脚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带着响。
他一会儿走到窗边往外瞅瞅,一会儿又转回来,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肉都在跟着步子颤。
肖掌柜坐在主位上。
他盯着二胖来来回回晃了十几趟,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说,胖小子,你能不能别晃了?晃得我头晕。”
二胖停下脚步,那张圆脸上满是焦急,眉头拧成个疙瘩:
“哎呀!刘福逃了,我能不急吗?赵爷现在可还在外头呢!万一他去找赵爷麻烦可咋整!”
杨长青坐在下首,脸色也不好看。他抬起头,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
“行了!你先坐下!”
二胖被他这么一说,愣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
杨长青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了些,但还是透着一股笃定:
“他是肯定找不到赵疤子的。”
“真的?”二胖眼睛亮了亮。
“我也找不到。吴大人都找不到。”杨长青看着他,一字一顿,“放心吧!谁来了都找不到赵疤子。”
二胖盯着他看了两息,终于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花姐坐在一旁,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紧紧绷着。
她捏着手里的帕子,揉来揉去,把一方好好的帕子揉得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