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宏远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杨怀仁坐在密室最远处的角落里,一言不发,手指在袖中攥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铁片。
铁片是他三天前偷偷从商会密室暗格里拓印下来的走私暗道地图的微缩版,刻在了一块薄铁片上,贴身藏着。
他的目光从钱万三那张圆胖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密室石壁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暗角上,暗角的砖缝里有一条细到了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那条裂缝的后面是一条废弃了多年的地道,通往城北的龙王庙。
杨怀仁三年前无意间发现了这条地道,之后花了半年时间偷偷修缮了出口处坍塌的一段,备着以防万一。
他的手指在袖中将铁片攥紧了两分,嗓音低到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程度。
该走了。
密室外面,银州城的夜空安静得连一声犬吠都没有,朱雀大街上的灯笼在风中晃荡着,将青石板路面照得忽明忽暗。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银州城北一座破旧的客栈里,高炅留在银州的数百名明镜司暗桩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们换上了银州城防军的制式甲胄,腰间别着横刀,手臂内侧用布条缠着暗红色的袖标,袖标被布条压在了最里面,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破绽。
暗桩头目将一只竹筒拆开,从里面抽出了一张薄帛,帛上是高炅用飞鸽传来的密令,只有八个字。
城门从内打开,杀一切抵抗者。
暗桩头目将薄帛塞进了嘴里嚼碎了咽了下去,嗓音压到了只有身旁三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拂晓动手,分四组,每组盯一个城门,长史的命令是以南门为主,其余三门为辅,铁骑从南门进城。”
三个小组头目将各自分到的城门方向记在了脑子里,转身消失在了客栈的各个暗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