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待回过神来，帐内只剩下小翠迅速冰冷下去的尸体，和刺目的鲜血。

“抬下去。”

傅时璟沉声下令。

守卫急忙上前，动作利落的将小翠的尸身抬起，迅速清理现场。

但那浓烈的血腥气，却久久不散。

楚晚晚依旧僵立在原地，傅时璟的手还轻轻覆在她眼前。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微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耳边是混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帐内重新恢复死寂。

许久——

她抬起僵硬的胳膊，放下了傅时璟的手，看着眼前地面上尚未来得及清理的暗红血迹，眨了眨眼。

就这么……死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刚刚还在嘶吼，在指控，在表演忠诚。

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用自己的死，为主子铺就了一条能够脱身的血路。

楚晚晚睫毛细微的颤动了一下，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傅时璟猛地拧眉，不再迟疑，直接将她冰凉的手握进掌心，牵引着她，朝着站外走去。

楚晚晚没有反抗，只是下意识的跟着动作，任由他牵着，脚步虚浮的跟上。

帐外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丝，随即感到更深的寒意。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营帐的。

直到被傅时璟按着肩膀，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人也靠近温暖的胸膛，熟悉的气息尽数萦绕在鼻尖，这才猛地一颤，停滞了许久的思绪逐渐回笼。

“吓到了？”

低沉关切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温柔到不可思议。

温暖的掌心始终握着她的，指尖带着安抚的力度，轻轻揉搓着她的手背。

另一只手则是环着她的腰，将她更稳的圈在怀中。

楚晚晚眨了眨眼，缓缓摇了摇头，嗓音有些干涩：“没有，只是没想到……”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该如何形容。

“没想到……小翠能为楚清优做到这一步。”

从谢家斗到边境，平日里看着他们主仆二人，楚晚晚总会不自觉的与书中原著的剧情做对比。

楚清优这个女主她都不放在眼里。

更何况小翠一个丫鬟。

可刚才，那个“丫鬟”就站在她面前，用最惨烈，也最痛苦的方式，把一切罪责揽了下来，然后血淋淋的倒在了她的眼前。

那冲击力，远比想象中来的真实而沉重。

而且……

若没记错，那小丫头应该是一直跟在楚清优身边的。

怎么会……死在这里？

不。

她并未把书看完，如果她之后本来也是要死的，只是提前了呢？

沉沉叹了口气，楚晚晚压下心头的茫然，轻声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是不是……只能到此为止了？”

傅时璟闻言一顿，没有说话。

帐内只有炭火的轻响，与他隔着衣料传来的沉稳心跳。

这短暂的沉默，已经给了楚晚晚答案。

小翠临死前那番“声情并茂”的独白，已经等于是把所有的罪责都揽了下来。

现在，就算他们强行将谢淮安和楚清优抓起来用刑，逼他们承认是主使，也不过是“屈打成招。”

呵……

不愧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啊。

楚晚晚在心底冷笑一声。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