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便如同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周鸿的脸上!
周鸿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
傅时璟这是在讥讽他一定会护短,为了谢淮安向小皇帝上书辩解,甚至施压!
就如同那天审讯时一样!
边上谢淮安更是浑身一震,猛地攥拳。
屈辱、愤恨、不甘如同烈火一般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傅时璟是故意的!
不给他任务,却还把他找来,让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旁听完整个作战计划!
是想考验他,还是羞辱他?
他咬住牙关,直到舌尖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个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咆哮,沉声道:“末将谨遵王爷调遣,绝无怨言。”
傅时璟指尖轻敲桌面,半晌,丢来一句:“那便留守后勤吧。”
谢淮安:“……”
“是。”
咬着牙应下,他垂下双眸,掩饰住其中翻涌的情绪。
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
走着瞧!!
……
三日后。
寒风凛冽,刮过覆雪的苍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楚晚晚和柳随风带着几十名追影阁的精锐,静静埋伏在山崖两侧的背风处。
暗处。
鹰隼群与鸽群也早已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
时间在刺骨的寒风中缓慢流逝。
楚晚晚搓了搓冻得有些发麻的手指,一边活动手脚,一边对身侧的柳随风低声问道:“柳阁主,上次……你那边折损了多少?”
她问的是帮忙“空投”炸药的那些小家伙们。
柳随风正看着远处雪景出神,闻言唇角一勾,即便是身处冰天雪地,嗓音也是一贯的慵懒。
“一只未损,那日北荒军被炸的措手不及,魂飞魄散,逃命还来不及,哪还顾得上抬头射鸟?”
楚晚晚闻言顿时狠狠松了口气。
“怎么?”
察觉到她的情绪转变,柳随风终于侧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怕损耗太多,赔不起了?”
当初她找他之时,曾允诺,每折损一只,便成倍赔偿。
“那倒不是。”
楚晚晚摇摇头,目光投降漆黑如墨的夜空,语气有些飘忽。
“我只是觉得……这些鸽子和鹰隼,本来只是替你们送送信,有吃有喝,安安稳稳,现在却要因为我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刀光剑影,火光冲天的……若是受伤了,说不定还要在心里用鸟语骂我几句呢……”
柳随风闻言失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言论.
“楚六姑娘倒是思路清奇,怎会如此想?即便没有这档子事,它们翱翔于天际,也会遇到天敌,风暴和猎人的弓箭,同样会死,弱肉强食,本就是自然之理。”
“那不一样。”
楚晚晚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惆怅。
“那是它们本来的命运,或生或死,都是自然的选择,但眼下若是因为我的‘需要”死在这里,就好像是我强行插手,改变了他们原本的命运轨迹。”
她顿了顿,眼前又闪过小翠那满脸喷溅的鲜血与决绝的眼神。
惋惜谈不上。
但此事,或多或少给他心里留下了些不愉快的阴影。
若是她没有来这里,或者还是原来的那个“楚晚晚,”那她此时应该还在继续做着楚清优的丫鬟。
傅时璟眼下定然也生死未卜。
明明只想走完剧情回家,可她早已经直接或是间接的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柳随风看着她,本想调侃两句,说她何时变得这般多愁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