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大军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从飞渡口到玉州,便走了一个月。
自那日遇袭后,谢长风便有意放了许多假消息出去。有说他死在了飞渡口的那场伏击里,也有说他带着亲卫杀出重围,身负重伤却仍活着。
这是他故意而为之。
他不知道那背后之人还会不会再出手,因此才放出消息混淆对方的视听。
这些日子,他极少在人前露面。也不穿那身标志性的银甲红袍,二郎神也只养在马厩里,只随便寻匹不起眼的马混在队伍里。
连军中将士都不知道他到底状态如何,私下议论纷纷。
到了玉州,大军在城郊十里处安营扎寨,准备休整几日,补给物资,顺便安置沿途收留的流民。
西凉战场延续大半年,沿途尽是离乱之人。见到随行的军队,便想与军队一同行进,一来安全,二来也可讨口饭吃。
都是大景的子民,人数也不多,严老将军心一软,便答应了下来。
如今到了玉州,便准备把他们放在这里,让随行的文官与玉州刺史商议安置事宜。
另有一些执意要去京城的,人数不多,便允了他们随军同行。
休整三日,安置妥当,大军再度开拔。
然而没想到的是,不知是谁把大军安置流民一事泄露了出去。
于是前往宿州的路上,一批又一批的流民找上门来,可大军无法携带这么多流民前行,无奈之下严老将军只得下令不在接收流民。
谢长风却出言阻止。
“我们之前接受了流民,倘若突然拒绝,那些人失去了最后的希望,难免不心生怨恨,到时恐怕不止会对老将军有所微词,甚至军队和朝廷的名声也会有损。”
“我想不如徐徐图之,依旧接收流民,但只收只有身怀一技之长,能对行军有用的人,老将军意下如何?”
严硕觉得他说的有理,便将他的命令颁行下去。
如此一来,队伍果然轻减了许多,行进速度提了上来,往来的流民中也并未有太多怨言。
大军浩浩荡荡,直奔宿州出发。
乔芷宁在宿州只歇了一晚,便又上了路。
越往西走,得到的西凉大军的消息就越多。往来的人都说,西凉大军已经离开玉州,正往这边来。
得知这个消息,她心中自然是极其欢喜,可马上,她便遇到一个更大的难题——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见到谢长风。
千军万马之中,想见到领军的主将,谈何容易?更何况一路上得到的消息混乱,如今连长风是否在军中,她都拿不准……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这一日,她沿着官道走,忽然迎面遇上一批流民,看着他们逃跑的防线,竟是直奔西边而去。
西凉战乱刚停下,遍地满目疮痍,粮食百姓自己都分不过来,怎么可能还有余粮分给流民,往西走能有什么活路?
她心中起疑,便拦住一人问道:“你们这是往哪去?怎么还往西边跑呀?”
那人两眼放光,对她道:“西边有大景的大军!他们在往京城走,过往的流民都可以投靠他们!我都三天没吃一顿饱饭了,只要能跟着军队,哪怕混口粥喝,也能活下去啊!”
乔芷宁闻言一怔,她正想着如何能混进大景军队中,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