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祜出许都之后,沿大道往西北方向行,一路披星戴月,餐风饮露,很快进入弘农郡。
虽然旅程艰辛,可因为有刘靖、邓艾二人随行,倒是极为热闹。每到一处,邓艾便对着山川河流,指划布阵、设营之事,偏偏他还结巴,屡屡数不出话来;而刘靖则是大谈屯田、修渠、安民之事,两个白身,倒像是一方之主一般。
曹祜也是调笑“以卿二人之才,一主前线,一主后方,则天下无有不定之处。”
崤函古道难行,而且关中之乱亦波及弘农郡,弘农各地多有盗匪侵袭,因此曹祜一行走的很谨慎,速度并不快。
众人行至新安县西面一处山脚,便见西面有行人逃来,口称“有贼”。曹祜见状,立刻决定前去查看。
刘靖拦住说道:“公子,既是有贼,怕是不在少数,咱们人少,公子不可轻身犯险。”
“文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非好事之人,可遇到贼人,却袖手旁观,非君子所为。须知眼见之丑恶,尚不能扫,如何扫平天下?”
曹祜说完,便打马在前,向西而去。
刘靖拗不过,只得紧随其后。
往西没多远,便是一处树林。林外果然有数十贼人,正持刀追赶百姓。这些贼人,说是掳掠,倒像是戏弄,驱赶着百姓,如狼入羊群一般。
曹祜见状,立刻拿起马前弓箭,驱马上前,张弓搭箭,便射杀一贼。而身后的张球、曹震二人,更是猛挟马腹,冲入贼人之中。
曹祜一行人虽少,却皆是老兵悍卒,能战善战,于是迅速冲散贼寇,擒杀贼首。
平定贼寇之后,曹祜下了马,眼看四处零散未逃走的百姓看着他们畏畏缩缩,不敢言语,便高声喊道:“我乃丞相之孙曹祜,今贼寇已尽为我所杀,诸位可告知被抢掠的同伴,前来领取被抢夺物品。”
老百姓虽然仍是害怕,可是听说还能拿回旧物,遂大着胆子,上前拜见。
曹祜好声安抚,又带着众人向西寻找被抢夺的物资。
行不到一里,便见一处空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各种行李,旁边树下,一青年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旁边还有一辆大车,车上放着一具棺材。
张球还以为此人是看守物品的贼人,立刻就要上前。
曹祜眼看此人穿着一身粗布长衫,头戴儒巾,倒像是个读书人,便将张球拦住。
这时青年也看到了曹祜一行,起身迎了上来。
“你是何人,与这些贼人是何关系?”
那青年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在下王基,字伯舆,乃是四方游学的士子,并非贼人。这些乡亲应该有之前见过我的,可为我做证。”
曹祜转过头去,一个短褐老者说道:“我见过他,刚才赶路时他便与我在一起。”
曹祜勉强信了王基的话,又问道:“那你为何与贼人在一起?我见贼人并未束缚你,刚才贼人四散,你为何不逃?”
“我非是不逃,而是没法逃。”
王基指了指一旁的棺材,说道:“我与友人一同游学,可他不幸在长安病逝,我只能带着他的棺木返乡。刚才我可以逃,可是棺木就要丢给贼人了。”
曹祜上下打量了王基一下,冷冷问道:“你不怕死?”
“怕,可是我答应了我那好友,要送他回乡。君子者,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哪怕身死,亦不能违背承诺。”
曹祜眼中,露出一抹欣赏的目光。
“那你不跑,贼人为何不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