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滏口陉向西,便进入上党郡。
虽然后世的长治、晋城一带经济欠发达,可晋东南一直到明清都是天下最富庶的几处。而且曹魏的都城在邺城,作为魏郡侧翼,能俯视河北大地的上党便更为重要。
若是可能,曹祜很想控制此地,可惜也只是想想。
过郡治壶关(今山西省长治市区)之后,便是屯留县,曹祜的二舅父羊衜便在此地为县令。
(三国有两个羊衜,一个是羊祜和羊徽瑜的爹,另一个是南阳郡人,吴国大臣。关键是羊祜的爷爷羊续做过南阳郡太守。)
羊衜名气一般,可他的儿子和女儿,却是大名鼎鼎的羊祜和羊徽瑜,两任岳父更是闻名于世的孔融和蔡邕。
曹祜回程虽急,但还是特意去拜访了羊衜。
羊衜性格平和,温文尔雅,一身书卷之气,更像是一个读书人。相比羊秘,曹祜更亲近这个二舅父。
因为身份差距,二人关系很难像普通甥舅一般,但羊衜待曹祜,并无羊秘的恭谨,让曹祜还算舒服。
曹祜在羊衜家中待了一日,便言要见一见屯留的士族子弟。
羊衜有些不解,他听说这个外甥在邺城时,素不喜与人交往,甚少参加宴饮之事,今日反倒主动开口。
不过羊衜也没有多言,而是摆下宴席,邀请了本地名士,为曹祜接风。
曹祜确实不喜社交,可他不喜的是无效社交。
上党郡位置重要,真要是未来发生战争,此地很可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而左右摇摆的地方豪强大族,很可能发挥重要作用。上党豪族,半在屯留,曹祜自然想与之结交。
屯留世家豪族,也乐得巴结曹祜,因此纷纷前来。
上党在三国历史的参与度不高,但也有一些大族。屯留鲍氏,一世三公,世二千石,世传《欧阳尚书》;屯留申屠氏,前汉丞相申屠嘉之后,世二千石。
宴席之上,曹祜有心拉拢,屯粮大族有心巴结,因此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酒酣耳热之际,曹祜便随口向身旁的申屠仪问道:“文礼,我听说上党有个铜鞮侯,但我在朝中,未曾见到他们的旧档。你是上党郡人,可曾知道这个铜鞮侯?”
申屠仪笑道:“公子,所谓的铜鞮侯,正是我家。”
“令尊不是都亭侯吗?”
“公子,家父早年承爵为关内侯,食邑便在铜鞮县(治今山西省沁县南),百姓不懂列侯区别,皆呼之为铜鞮侯。
后来家父改封都亭侯,食邑迁到屯留,可是还是有很多人以旧称。”
申屠仪之父申屠备,早年是雁门郡太守。曹操平定并州,申屠备以郡降,被封为都亭侯。
听了申屠仪之言,曹祜也不觉失笑,历史一大悬案的铜鞮侯竟然是这个意思。
曹祜知道申屠家在铜鞮,肯定是以铜鞮侯自居,再加上持续动乱,消息不畅,才使人误会。
不过曹祜也不想过问,夸大身份,古今常有。唐宋家谱,祖先有个做过大司马属的,他敢自称是“大司马”,有个做过列侯相的,他敢自称是“列侯”。后世就从唐代文籍中找到蜀汉有个叫上官胜的太尉,而所有三国历史文献都没有此人,一时啼笑皆非。
“公子怎么知道铜鞮侯这个称呼的?”
曹祜笑道:“我在邺城时,听说铜鞮侯家有个婢女,生时有异常之象,名唤女王,所以随口问之。”
曹祜并不想多说,便继续酒宴。
酒宴结束,到了晚上,羊衜来言,申屠家遣人送来一马车的礼品,还有美女一人,正是曹祜之前提起的郭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