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远站在工部队列中,心中凛然。
这已不是政斗,这是你死我活的搏杀!
这一连串充满画面感和悲情-色彩的指控,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那些出身寒微、或家族有亲人在行伍的官员,脸上已露出不忍与愤怒之色。
此刻,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周正清压抑的哽咽和粗重的喘息声。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骤然打破了死寂。
并非皇帝拍案,而是站在武官队列最前方的兵部尚书,张甫张老大人。
他年过六旬,鬓发皆白,此刻却是面沉如水,胸口剧烈起伏,那一声闷响,正是他脚下官靴重重踩在金砖上的声音。
张甫执掌兵部十余年,性格刚直,爱兵如子,最恨贪墨军饷、苛待士卒之事。
之前太子在台岛和倭国事务上展现出的主战态度,曾让这位老尚书对其略有改观,觉得这位储君尚有血性。
可今日周正清抛出的这条罪状,尤其是那血-书,直接戳中了张甫的肺管子!
“陛下!”张甫的声音不像周正清那样激昂,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沉凝和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周御史所奏之事,若有一分为真,便是塌天之祸!军职乃朝廷公器,岂容私相授受?辽东拱卫京城,其防务安危,关乎社稷存亡!克扣军饷至士卒冻毙,此非贪墨,实乃谋杀!乃叛国!”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身后一众兵部官员,许多兵部郎中、主事此刻已是脸色发白,惊怒交加。
张甫的目光最后落在太子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审视,有痛心,更有深深的失望。
但他终究是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臣,没有直接将矛头完全对准太子,而是拱手向御座上的皇帝,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