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刚快速走过去看痕迹。
他盯着那道沟槽看了三秒,脸色变了。
“驴蹄印。”
王老三也凑过来,眯着眼看:“还真是。这地方怎么会有驴?”
边境巡逻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了——普通偷渡客都是靠两条腿走,带牲口动静太大,隐蔽性差,不是脑子有坑不会这么干。
带驴的只有两种人:走私的,或者运毒的。
“周围还有。”陆峰站起来,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
“这边,脚印。”他指着一处被踩扁的草,“至少五个人,穿的解放鞋,鞋底花纹是新的。”
又走几步。
“这边,驴蹄印,同一头驴,负重了,踩得深。”
他弯腰,从一棵松树树干上捏起几根细毛。
“驴毛,刮蹭留下的。”
周勇的脸色也变了。
他把电台从挎包里掏出来,开始调频。
赵大刚没说话,蹲在地上,把周围的痕迹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越看,心越往下沉。
驴蹄印不是单个,是一串,进林子的方向。
脚印也不是三五个,是七八种不同尺码、不同花纹的鞋印,有的深,有的浅——深浅说明负重不同。
他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不少于十五个人。驴至少两头,也可能是三头。”
“时间……”他看了看落叶断口的氧化程度,“不超过三个小时。有可能是两个小时以内。”
王老三骂了一句脏话。
“班长,这他妈不是偷渡。”他压低声音,“偷渡不会这么多人一起走,更不会带驴。”
赵大刚没接话,从周勇手里接过电台,立即呼叫连队值班室。
“尖刀一连,尖刀一连,这里是一班巡逻组,收到请回答。”
电台里滋滋响了两声,传来连部值班员的声音。
“收到,一班请讲。”
“报告连指,我巡逻组在十七号界碑返程途中,发现不明人员及驮畜痕迹,人数约十五至二十人,驮畜两至三头,进入我方境内约一公里,去向为东南方向。痕迹新鲜,预计距离我部约三十分钟路程。”
“初步判断,不是普通偷渡,疑似走私或运毒。请求连队支援,我部准备沿痕迹追击。”
电台那头沉默了两秒。
“一班原地待命,连队马上派出支援……”
“来不及。”
“痕迹还很新鲜,拖半小时他们能跑出去三四公里。再往前就是公路,上了公路随便拦辆车,我们上哪儿追?”
电台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连部明白。一班可以追击,但注意保持通讯,不要擅自接敌。支援分队三分钟内出发。请保持联系,汇报他们的位置,完毕!”
“明白。完毕!”
赵大刚把电台还给周勇,扫了一眼在场的七个人。
“都听见了?”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李浩的脸有点白,但不是害怕,是紧张。
他握枪的手心全是汗。
陆峰把狙击枪从背后挪到胸前,检查了一下弹匣——空包弹。
他伸手摸向战术背心侧面那个沉甸甸的实弹弹夹。
“先别装。”赵大刚按住他的手,“还没见到人。真见着了,听我命令。”
陆峰点点头,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