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环绕长水乡,山村错落有致,妇人居住在半山腰处,几间茅草屋掩映在松柏间,沿梯田向下,估摸再行三里路,也坐落着人家,沿溪畔所建屋舍多是青瓦白墙;山顶上依稀可见寺庙轮廓,苌楚细听下竟传来阵阵梵音。
“夜隼怎样了?”还未过正旦,春意悄然探上了枝头,苌楚头绾螺髻,她一身玄色短襦着青色阔腿绔,裤脚以革带收束,利落塞入短靴,行在山野间利落了不少。
“还是他狠,连针带肉咬了出来,疼昏了过去,正睡着呢。”夜鸢看到田垄上长着一簇紫兰色的小花,折了根枝条编花环,她头也不抬道:“长水乡好是好,可我总觉着哪儿不对劲,你觉着呢?”
溪畔一家房舍大门上挂着喜帐,小院儿里装饰着红灯笼,快到新妇出阁的时辰了,却不见道喜的宾客,她二人行至门前时,那主人家没有半分喜色;哭丧着脸,不知是嫁女还是送殡。
“男童多做女童扮相,真正的女童去了何处呢?”她不答反问,负手望向远处,胡关地那截断掉的长城好像重伤的士兵,撑剑跪在地面,她也没有想到,长水乡离胡关这般近,比穿过天口城行至胡关还近,思绪百转间,她揉着眉心打散冒出的念头:“此法太险,别真整死了他。”
“苌楚,你说什么?”夜鸢手中动作一顿,‘王妃要整死谁?’
“哦,没什么,我说但愿夜隼伤好前,我们能够平安无事。”她思索着要不要带南阙前往胡关地碰碰运气,不料竟走漏了心声。
“夜鸮的师父不是说他有法子吗?你莫操心此事了啊。”她将编好的花环放在苌楚头顶;赞了声好瞧,山下升起炊烟袅袅,小满牵着一天到晚傻乐呵的南阙前来,催促两人回家用晚膳。
“鸢掌柜,铁牛师父说的话,你真信?”苌楚笑道。
“不是去有个叫阴山的地方,寻一头红尾巴的牛嘛,那牛叫啥来着?”
“领胡,状如牛而赤尾,其颈部隆起肉团,食之可治疯病。”苌楚任由南阙拽着自己走,幸好左腕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然他这一扯又得请公乘铁牛来。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未等夜鸢说完,小满道:“老早就饿了,咱快回去嘛,夜哥哥醒了诶。”
“好小子,我先去瞧瞧,苌楚。”夜鸢未料到夜隼能这么早醒来,踩着树枝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