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三年的元月,头场雪之后,又断断续续飘了几场,地上积了一层,被来往的脚印和车辙碾得瓷实,溜滑。
陈飞推着自行车从部委大院出来,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就是为了把“年货”倒腾回家。系统升级后的“定点投放”和“时代伪装包装”功能愈发好用,让他操作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回到家属院,还没进门,就听见小满咯咯的笑声从屋里传来,陈飞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笑,推开屋门,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爹!”小满身上穿着红底碎花小棉袄。
“回来啦?”林婉正坐在炉子边,手里在纳着一双小小的虎头鞋,见陈飞回来,抬头温柔一笑。赵春梅在灶间忙着,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叮当作响,香气正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嗯,回来了。”陈飞应着,反手关紧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他摘下棉手套,开始解车上的麻袋包。
“又弄啥回来了?”赵春梅端着盆热水出来给陈飞洗手。
陈飞笑了笑,开始往外拿东西。一样接着一样,很快就摆满了桌子。
精白米五十斤(用麻袋装着)
富强粉三十斤(同样麻袋)
小米二十斤(布口袋)
玉米碴子三十斤。
花生油两大桶,每桶十斤;
腊肉整整两条,足有十几斤重,油光红亮;
猪板油一大块,约莫五六斤;
一坛子约五斤重的香油。
红白糖各十斤,用油纸包得严实;
盐十斤;
酱油、陈醋各两瓶;
芝麻酱两罐(粗陶罐);
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等香料一堆,用草纸包着。
水果硬糖和奶糖混合了五斤,花花绿绿的糖纸看着就喜庆;
鸡蛋糕、桃酥、江米条各五斤,油纸包摞得老高;
红糖枣糕六大块;
苹果、梨各一网兜,还有一小筐橘子;
花生、瓜子各装了满满一布口袋。
肉罐头十个,午餐肉罐头五个,黄桃、桔子水果罐头各五个。
深蓝色劳动布两匹,柔软的浅色细棉布一匹,鲜亮的花布一匹,还有一块藏青色的呢子料。
“灯塔”牌肥皂二十块,火柴十盒,煤油两桶,带盖的搪瓷盆两个,厚实的棉线手套十双。
陈飞还特意换了崭新的钞票。他准备了几个红纸包,里面塞着崭新的一角、二角、五角、一元、两元不等的纸币,方便过年时发压岁钱。又单独备了一些“大团结”和各类票证,用信封装好,这是准备带回老家给老人用的。
看着这年货,赵春梅和林婉都惊呆了。虽然知道陈飞有本事,但看到他拿出这么多的东西,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陈飞洗了手,拿起一个烤了会儿,不太凉的橘子剥开,分给小满和林婉,“今年咱家日子好过,小婉身子重,需要营养,小满也在长身体,您也享享福。”
林婉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放心,我心里有数。”陈飞,“快过年了,单位福利好,加上我之前劳模的奖励,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陈飞又拿起那几个红纸包,在小满面前晃了晃:“小满,看,爹准备的红包,过年给你压岁钱。”
小满眼睛亮晶晶的:“压岁钱!谢谢爹!”小丫头虽然对钱还没太多概念,但知道这是过年的好东西,开心得直拍手。
过年了,陈飞借了吉普车,载着一家人,带着年礼,回陈家村老家。路上积雪未化,车开得不快,颠簸簸簸的。
小满第一次坐汽车回村,兴奋地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林婉小心地护着肚子,赵春梅则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可能的变化,以及见了爷爷奶奶、大伯一家该怎么说怎么做。
车子驶入陈家村时,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这年头,能坐吉普车回来的,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不少村民站在自家门口,好奇地看着。
车子直接停在了陈飞爷爷奶奶住的老屋门口。听到动静,奶奶赵凤琴和爷爷陈贵,还有大伯陈老大一家都迎了出来。
“爷,奶!大伯,大伯母!”陈飞下车,赶紧招呼。
“哎呦!是飞子回来了!还开了小汽车!”奶奶赵凤琴激动得拉着陈飞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在外面辛苦了。”
爷爷陈贵话不多,只是咧着嘴笑:“好,好小子,有出息!”
大伯陈老大和大伯母王凤也满脸是笑,招呼着赵春梅和林婉下车,又忙着要把车上的东西往下搬。
当从车上搬下那堆成小山的年货时,不光是爷爷奶奶,连大伯一家都看得直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