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活到深夜,他才将这个房间彻底布置完成。看着香烟缭绕中,庄严肃穆的法坛,丁义珍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他换上道袍,点燃檀香,恭敬地插入香炉,然后跪在蒲团上,手里捧着新买的《道德经》,嘴里开始念念有词,都是些记忆中残缺不全的开光口诀和请神咒。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各路神仙,太上老君,三清祖师,佛祖菩萨……弟子丁义珍,今诚心供奉,祈求庇佑,消灾解难,逢凶化吉……保佑弟子……不,保佑信官丁义珍,渡过此劫,官运亨通,平安无恙……”
昏黄的灯光下,穿着不伦不类道袍的副市长,对着满屋子新买的神像念念有词,这场面既诡异又滑稽。香烟袅袅,弥漫在整个房间,也弥漫在了这位冒牌副市长迷茫而惶恐的心头。他不知道这些新请来的“神仙”在这个世界是否管用,但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第二天,丁义珍顶着两个黑眼圈,哈欠连天地来到了办公室。昨晚在法室里折腾到后半夜,又是布坛又是念咒,精神高度紧张,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厚重的办公桌和堆积的文件,虽然大部分被他分派出去了,此刻看起来都像是催眠的利器。
他勉强处理了几份秘书精心整理、标注了重点的简报,眼皮就开始打架。实在撑不住了,他索性对秘书小陈挥挥手:“小陈啊,没什么紧急的事就别来打扰我,我需要静下心来思考一些宏观的战略性问题。”
小陈连忙点头称是,轻轻带上了门。
丁义珍立刻将门反锁,把自己扔进那张宽大舒适的皮质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过几分钟,鼾声就微微响了起来。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他略显浮肿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副市长的威仪。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梦境。丁义珍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迷迷糊糊地抓起听筒,语气带着浓重的不耐和刚被吵醒的火气:“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中年男声:“丁、丁市长,您好,我是光明峰项目筹备组的王宏明啊。有个关于项目前期土地平整的规划问题,需要向您请示一下,您看……”
“光明峰?”丁义珍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原主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有这么个印象,好像是个挺大的项目,但具体细节早就模糊不清了。他此刻只想把这打扰他清梦的声音掐断,顿时火冒三丈,对着话筒就吼了过去:
“请示什么请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来问我?!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
电话那头的王宏明被这劈头盖脸一顿骂给整懵了,声音都带着颤:“丁市长,这个……这个规划涉及到后续的……”
“涉及到什么?!我说你听不懂人话是吗?”丁义珍粗暴地打断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话筒上了,“去找孙连城!去找具体负责的部门!什么事都要我来定,要你们下面这些人当菩萨供起来吗?!再拿这种屁事来烦我,你这个组长就别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