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根本没看他们,他的目光掠过郑西坡,最后落在国资委副主任孙明身上,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孙主任,这件事,你亲自抓!成立社保欠费追缴专项小组,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大风厂所有员工社保缴纳情况的完整台账,缺失多少、欠费多少、涉及哪些年度,一清二楚!”
孙明后背渗出冷汗,但立刻点头:“是,丁市长!我们马上组织审计和社保中心的人,连夜加班清理!”
“还有,”丁义珍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整理完员工名单和欠费总额之后,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向大风厂的厂长和所有股东,依法追缴!”
他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来:
“这些年的利润哪里去了?分红的时候,他们一个子儿没少拿!员工的养命钱,他们却敢一拖再拖,甚至干脆不缴!这是赤裸裸的侵占职工利益,是违法犯罪!我不管他们用什么理由,效益不好?那分红的时候怎么不说效益不好?现在,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给我吐出来!”
他转向旁边记录的秘书,声音提高,确保会场内外都能听清:
“通知下去!以市处置大风厂问题专项工作组的名义,正式行文给市银保监局、各大商业银行!立刻冻结大风厂所有在册股东、关联企业及主要责任人的个人及公司银行账户!同时,协调不动产登记中心、车管所,查封、冻结其名下登记的不动产、车辆等主要财产!防止任何人转移资产,逃避追缴责任!”
“嗡——!”
会场彻底炸开了锅。这回不仅是工人代表们群情激动,他们中许多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大仇得报般的快意和难以置信的希望,连列席的政府各部门官员也面面相觑,被丁市长如此雷厉风行、直接对股东个人财产下手的强硬手腕震惊了。
那几个股东,此刻如坐针毡,脸上血色尽褪。
副厂长猛地站起来,因为太急,椅子向后倒去,哐当一声巨响。他也顾不上仪态,声音都变了调:“丁市长!丁市长!这……这不行啊!社保欠费是厂子经营问题,是集体决策……怎么能……怎么能冻结我们个人财产?这不符合程序!我要申诉!”
“程序?”丁义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个死人,“赵副厂长,你现在跟我讲程序?那好,我问你,作为分管财务的副厂长,明知道社保欠费数年,你履行了什么监督职责?财务报表你是怎么做的?分红决议上,你签没签字?现在跟我讲程序?等纪委和检察院找你谈的时候,你再慢慢讲你的‘程序’!”
老钱也急了,他是销售出身,能说会道,此刻也顾不得了:“丁市长,我们也是受害者啊!蔡成功他一手遮天,我们也是被他蒙蔽了!分红……分红那是董事会决议,我们……我们以为厂里效益还行,谁知道他连社保都没缴足啊!这钱……这钱我们都花得差不多了,怎么退啊!”
“花完了?”丁义珍嗤笑一声,“那就卖房卖车!砸锅卖铁!员工的养老金你们都敢动,现在跟政府哭穷?我告诉你们,这笔账,算不清,谁都别想好过!你们最好祈祷,冻结的资产够填这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