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成功看着那几张纸,内心挣扎。承认这些“小罪”,没有必要死扛。而且,程度看起来只关心这个,并不像赵东来那样死咬着资金不放。他犹豫了。
程度也不催促,拿起保温杯慢慢喝水。他知道,对于蔡成功这种心理压力极大、又抱有侥幸和依赖心理的人来说,给他一个相对“容易”的台阶下,他可能会选择先迈一步。
沉默了几分钟。
“我……我写。”蔡成功终于嘶哑地开口,接过了笔。
接下来的时间,蔡成功在程度的引导下,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如何骗取股东签字,记录在案。蔡成功每写完一段,程度就让他大声念一遍,确认无误后签字按手印。
整个过程中,程度绝口不再提资金去向。
最终,一份关于蔡成功涉嫌伪造文件骗取股权质押、制造虚假决议,如何取走安置费的的详细供述材料形成了。虽然对于追回职工安置费这个核心目标来说,这几乎是隔靴搔痒,但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确确实实是一项“进展”。
审讯结束,蔡成功被带下去后,程度的副手一边整理材料,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程局,这……这有什么用?大头还是没问出来啊。”
程度正在检查笔录上的签名和手印是否清晰完整,头也不抬地说:“有用没用,不是我们说了算。丁市长要‘进展’,这就是进展。至少证明蔡成功并非铁板一块,我们在固定证据、厘清部分犯罪事实。”
他盖上笔帽,语气平静无波:“至于那笔钱去哪儿了……那不是我们该管,或者说,不是我们现阶段能管得了的。我们的任务,是看住人,是办好交办的事。把这份材料尽快整理好,形成报告。其他的,爱说不说。反正大风厂案子的主要罪证,够用了。”
副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程度走出审讯室,走廊里冰冷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知道自己这份“成果”可能无法让丁义珍完全满意,但至少能交差,证明他程度在做事,而且懂得抓住重点,知道分寸。撬不开的嘴,他不会像赵东来那样硬撬,而是会找别的缝下钉子。
他拿着那份新鲜出炉、带着油墨和印泥味道的供述材料,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向丁义珍汇报这份“务实”的进展。
丁义珍的临时办公室里。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程度刚刚呈交上来的那份文件——关于蔡成功涉嫌伪造股东文件、虚假决议的详细认罪供述笔录及整理报告。
他看得很慢,手指逐行划过纸面。报告内容本身,确实没什么“新意”。伪造签名、虚假决议这些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也是之前调查组掌握的情况。这份认罪书,更多的是将散落的线索和指控,通过蔡成功本人的口供,系统性地固定下来,形成了一份在法律上更有力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