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红杏,这次的事,我兜不住了。或者说,我不能兜了。
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她是你的师妹,跟了你二十多年,对你忠心耿耿,你就这么对她?
另一个说:她不倒,就是你倒。你倒了,多少人跟着遭殃?傅长明怎么办?那些项目怎么办?中福的摊子怎么办?
一个说:她那么信任你……
另一个说:信任?信任值几个钱?这个位子上,谁不是如履薄冰?她自己签字的时候不问清楚,怪谁?
林满江猛地睁开眼,掐灭了烟头。
够了。既然选了,就别再想。
台灯的光圈里,那摞文件静静地躺着。最上面那一份,是石红杏三年前签的第一张小金库批条。
林满江伸出手,想摸一摸那个签名,手指悬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红杏,你别恨我。
这个位子,坐上来了,就由不得自己了。
他站起身,关掉台灯。
黑暗中,他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回卧室。
第二天早上,他将亲口宣布石红杏的“罪行”。
那一夜,林满江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二十多年前的矿机厂,石红杏扎着马尾辫,在车间里跑前跑后地给他递工具,笑得一脸灿烂。他站在机器旁,看着她,也笑。
下午三点,京州中福的大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空气像是凝固了。国资委调查组的人坐在长桌左侧,面前摊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随时准备记录。纪委的人坐在右侧,面色严肃,目光如炬。中间是京州中福的班子成员,一个个低着头,恨不能把自己藏进椅子缝里。
石红杏坐在齐本安对面。她今天特意穿了那件藏青色的西装——那是林满江三年前送给她的,说是开会穿显得稳重。她抚平衣角,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慌。大师兄说了,他会解决的。
墙上的大屏幕亮了。林满江的画面出现在上面,背景是他办公室的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摆着书籍。他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纹丝不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
石红杏看到那张脸,心里安定了些。
大师兄在,就没事。
林满江的开场白简短有力。对棚改资金问题表示“痛心”,对光明新村事故表示“愧疚”——每一个词都经过精心打磨,既表明了态度,又划清了界限。然后,他的话锋转了过来。
“同志们,问题发生了,总要有人负责。今天当着国资委、纪委领导的面,我们要把问题说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石红杏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探照灯锁定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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