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看着他,目光深邃:“就赌达康书记会不会给你投赞成票。”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祁同伟的眉头拧了起来:“你是说,李达康不同意?”
丁义珍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很难猜吗?”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为什么不同意?我和他没有什么冲突。光明峰项目的安保,我们公安厅一直配合得很好。他交代的事,我哪件没办?”
丁义珍笑了:“祁厅,祁老哥哥,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祁同伟看着他,没说话。
丁义珍往他那边倾了倾,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因为你是汉大帮的领头羊。”
祁同伟的脸色一变,随即连连摆手:“哪来的汉大帮?我怎么就成汉大帮的领头羊了?我跟高书记是师生之谊,这没错,但汉大帮这个说法,那是外面的人瞎传的,我从来没认过。”
丁义珍靠回椅背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老哥哥,别管你承不承认,外界说有,那就有。别人说你是,你就是。”
祁同伟张了张嘴。
丁义珍继续说:“你以为李达康心里没数?他是省委常委,是京州市委书记,他和高书记还是竞争对手。
你呢?你是高育良的学生,是政法系统的人,是赵立春旧部里还能站住脚的那几个之一。在李达康眼里,你就是汉大帮的人,就是高育良的人。他会给你投票?他恨不得你永远上不去。”
祁同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放下杯子时,手微微有些抖。
“那……那高老师那边……”他声音有些沙哑。
丁义珍看着他,语气缓了缓:“高书记那边,他会帮你,这一点我信。但他能帮到什么程度?他现在自己都被沙瑞金压着,汉大帮的人能上来的越来越少,能保住位置的都费劲。他保你,得看有没有那个能力,得看有没有那个筹码。”
祁同伟沉默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丁义珍叹了口气,给他斟满酒,又给自己倒上,端起杯:“老哥哥,有些事,你得自己想明白。你这些年,要政绩有政绩,要关系有关系,为什么上不去?不是因为你能力不行,是因为你身上的标签太明显了。”
祁同伟抬起头,看着他:“那我该怎么办?”
丁义珍放下酒杯,目光深邃:“三条路。第一条,把你那些事处理干净,把辫子剪掉,然后找个机会,跟李达康、跟沙瑞金那边示个好。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高育良的人,你是汉东的干部,是党的干部。”
祁同伟眉头紧皱:“第二条呢?”
丁义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说:“第二条,就是等。等高书记能翻身,等汉大帮能重新起来。但这条路……不好走。沙瑞金来了以后,你见他手软过吗?”
包厢里陷入沉默。
祁同伟:“这条路也不好走。第三条呢?”
丁义珍:“这俩年先不考虑进部的事了,把你的小辫子清理干净以后。用成绩,砸出一条路。”
祁同伟苦笑:“你说的一条比一条难啊。”
丁义珍:“怎么,当年勇闯孤鹰岭的祁同伟,也会怕?”
窗外的夜色很深,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