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斟酌着措辞:“时间不长,二十分钟到半小时就可以。主要是关于石红杏同志死亡事件的后续处理,还有京州市近期经济发展的几个重点事项。”
秘书说:“好的丁市长,我记下了。稍后给您回电话确认。”
丁义珍道了谢,挂断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出神。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市委大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晕染开来。
他想起刚才在会议室里,自己提出双暗标时李达康那个眼神。
那是丁义珍第一次,从李达康眼睛里看到那么明显的警惕。
跟了李达康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李达康想引进哼达,想了很多。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个月两个月,是从光明峰项目启动之初就在惦记。
可哼达来得太晚了。
好地都被挑走了,剩下那些边角料,哼达看不上。李达康不甘心,想让他丁义珍想办法——把已经落地的那几家浙商踢出去,把好地腾出来给哼达。
那几家浙商是谁的人?
何省长的人。
丁义珍敢踢吗?不敢。就算是敢,他也不会这么做。之前他给哼达集团算过一卦,不久的将来,哼达会出问题。要是让他拿下了光明峰的大项目,到时候光明峰就会跟着一起暴雷。
他绝对不允许哼达中标。
但他也不能明着跟李达康硬顶。所以他拿出光明峰配套工程方案,把哼达的胃口先吊着;又引进了万大,让哼达有个竞争对手;现在又提出双暗标,把所有的操作空间堵死。
这样一来,哼达能不能中标,全看它自己的本事。中不了,怪不到他丁义珍头上;中?这辈子都不能中的。
可李达康不傻。
他一定看出来了——丁义珍这套组合拳,表面上是“公平公正”“透明公开”,实际上是在架空他的意志。
所以他才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桌上的电话响了。
丁义珍接起来。
“丁市长您好,我这里是省办公厅。何省长明天上午十一点有时间,您看可以吗?”
丁义珍连忙说:“可以可以,十一点没问题。谢谢您。”
“好的丁市长,那明天上午十一点,省政府办公楼,何省长办公室。”
“好的,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丁义珍长出一口气。
十一点,这个时间有意思。
不是一大早,不是午饭前,而是正好卡在上午中间。说明何省长是在给他留出时间。
与此同时,省政府办公楼,何省长办公室。
秘书轻轻推门进来,何林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他五十出头,头发一丝不乱,面容清癯,整个人透着一股儒雅而精明的气质。
“何省长,”秘书走到办公桌前,“京州市长丁义珍同志那边打来了电话,约了明天上午的时间,向您汇报工作。”
何林抬起头:“噢?丁义珍要找我汇报工作?”
秘书点头:“是的,何省长。”
何林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
“说什么事了吗?”
秘书说:“说是关于石红杏同志死亡事件的后续处理,还有就是京州经济发展有关的情况。”
何林沉默了几秒,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石红杏的后续处理……京州经济发展……”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秘书站在那里,等着他的指示。
何林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
“让他明天上午十一点过来。”
秘书点头:“好的何省长。”
他转身要走,何林忽然又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