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瑶安答,快尝尝这个。”阿月捧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盅,里面盛着翠绿色的浆液,“这是我用苗疆带回来的新种采摘的第一茬嫩叶,配上那空间里的朝露水,特意给你熬的消食汤,清火明目最是管用。”
何英瑶抿了一口,甘冽的苦味后是无穷的回甜。
午后的家宴极尽温馨。何青云亲自下厨做了那道何英瑶日思夜想的油焖大虾。虾壳红亮油润,每一只都去了虾线,裹满了浓郁的酱汁。虾肉紧致弹牙,那股子鲜甜在味蕾上绽放时,何英瑶觉得那在南洋漂流的艰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还有这个,你最爱的腌笃鲜。”李重阳给女儿盛了一碗汤。
汤色奶白,厚实的咸肉、脆嫩的春笋与粉嫩的百叶结在瓷碗中交叠。这种时令的鲜美,是大海与冰原永远无法给予的馈赠。
席间,没有谁提那毁天灭地的蓝色晶体,也没有谁去问那个博士的下场。大家聊的是云栖山庄那几株红梅今年开得格外艳,聊的是京城新开的一家胭脂铺子花样奇特,聊的是张宝为了抢最后一盘酱肘子差点跟亲卫打起来。
这种琐碎的、甚至有些平凡的谈笑,让何英瑶心头那股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彻底地平复了下来。
入夜,何英瑶独自一人坐在廊下的摇椅上。小白狐跳上她的膝头,蜷缩成一个雪白的大绒球。她抬手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蓝色的纹路已经完全潜伏到了皮肤深处,唯有在意识沉入超市空间时,能感受到那股庞大而温顺的力量正化作无数物资的流向。
“守护……”她低声呢喃。
现在的她,不仅守护着这个时代的安宁,也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院落里的烟火气。
远处,京城的更声遥遥传来。何英瑶闭上眼,在这一片盛世安稳中,沉沉睡去。她知道,从明天起,她依然是那个指点江山的平海郡主,但这一刻,她只是一个在父母羽翼下安睡的少女。
回京后的第三日,平海王府的偏厅里便炸开了锅。
张宝那个圆润的身影还没进门,那洪亮如钟的嗓门就先震落了檐下的一层浮灰。
“英瑶郡主!我可听说你在南洋捉了脸盆大的螃蟹,怎么没给兄弟带两筐回来?那海鲜罐头我都吃腻了,就惦记着那口鲜活的!”张宝拍着他那又厚实了几分的肚皮,一屁股坐在紫檀木圆凳上,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当乱响。
阿古达跟在后面,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京式胡服,手腕上那枚银色的生物增强环闪烁着暗芒。他虽然不似张宝那般夸张,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眸在看到何英瑶气色如常时,也浮现出了一层如释重负的宽慰。
“你这胖子,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阿古达笑骂道,随后从背后卸下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给何英瑶,“安答,这是我在北境那个废墟边缘找回来的。我看这金属成色古怪,特意带给墨翟大师瞧过,说是对你的那什么‘核心’有益处。”
包裹展开,是一块拳头大小、泛着五彩流光的陨铁残片。
文逸轩依旧是一身素雅的儒衫,手里那把折扇换成了新的墨竹款式。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香茗,语气温和:“人平安回来便是最大的喜事。英瑶,今日京郊有春社集市,听说会有各地运来的新奇货色,不如咱们出去转转?也让这闷在府里的‘病号’见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