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常德略犹豫少许,还是先行去禀告秦燊:“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秦燊听闻眉头微不可察一簇,又恢复正常:“让他进来。”
自从冷宫那日后,秦燊便再也没见过秦昭霖。
秦昭霖平日称病不出东宫,连每日的上朝都告假许久。
他念在秦昭霖割舍十年情感,需要时间疗愈情伤,便没多做计较。
苏常德应下转身去请秦昭霖。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秦昭霖穿着一身极其低调沉稳的鸦青色常服,恭敬谦和地对秦燊行礼问安。
他的身形比从前更消瘦几分,手里还拿着一封奏折。
秦燊放下批阅奏折的毛笔,倚靠在龙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秦昭霖。
“免礼,赐坐。”
“儿臣谢父皇。”
秦昭霖谢恩,但并未落座,反而是跪下双手高举奏折过头顶。
苏常德见此看向秦燊,待得到秦燊默许后,他深深躬身退下。
殿内外很快只剩下父子二人。
片刻沉默后,秦燊不耐地问:“你这是何意?”
秦昭霖声音暗哑回道:“儿臣这几日闭门思过,自认为这段时间实乃狂悖大胆,若不是父皇一再包容教导,恐怕儿臣早已铸成大祸。”
“儿臣醒悟后,思及自己的罪过寝食难安,念及父皇对儿臣的厚爱,更是羞愧难当。”
秦昭霖说到此处,声音隐隐哽咽又被他深深压下,深呼吸几次才能继续说道:
“儿臣实在是不孝,愧对父皇养育教导之恩,不配为太子。”
“儿臣上书,请求父皇废黜儿臣的太子之位,另择孝子贤孙继承大统。”
“儿臣愿意随母后一起青灯古佛赎清罪过,当父皇闲暇时,儿臣再来常伴父皇左右尽孝一生。”
“……”
秦昭霖言辞恳切,态度真诚,出乎秦燊意料。
秦燊一直以来恼恨秦昭霖,一方面是不爽秦昭霖觊觎自己的女人,另一方面是气恼秦昭霖对自己不孝。
不孝,便是不忠。
今日敢惦记他的女人,明日就敢算计他的龙椅。
他们本质上争夺的并不是苏芙蕖,而是权势。
还是那句老话,秦昭霖若真在乎苏芙蕖,便不会因为忌惮苏太师的势力而娶陶明珠。
秦昭霖能为了地位稳固,放弃苏芙蕖,那便是利益最重要。
所以秦燊理所当然的认为秦昭霖来找他,是认清形式,准备对他表忠心来稳固太子之位。
没想到竟然是,自请贬黜?
秦燊看着秦昭霖的眸色少了讥讽的漫不经心,多了端肃和认真的审视。
现在的秦昭霖,倒像是浪子回头,显得真诚得多。
秦燊不觉得秦昭霖是在以退为进,秦燊太了解秦昭霖,秦昭霖没这个以退为进的勇气。
毕竟他现在对秦昭霖的不喜是真的,动过废太子的念头也是真的,秦昭霖心中应当很清楚,他忌讳厌恶什么。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秦昭霖依旧选择自请废黜太子之位…
若是他不知那日的瓦罐,大概就同意了。
太子之位一旦被废,想再立不是个简单之事,大多被废之人再无重立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