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猛地拍一把桌面发出震响。
“我为何要与宸贵妃作对的缘由,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么?”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之事,我难道不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
“我难道不知道可以利用宸贵妃借力打力,扶持你二哥上位?”
“只是我实在没办法,争斗一旦开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不要总拿她当朋友,她若知道当年真相,不见得拿你当朋友!”
许多陈年旧事与福庆无关,赵美人本不想和福庆说太多,免得福庆拎不清做些不利赵家之事。
但是上次贵妃大典之事真是把赵美人气着了,她怎么想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帮着外人算计自家人。
后来逼急了,赵美人只能把当年的旧事和福庆说明。
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急着针对宸贵妃,当年又为何选择宸贵妃做福庆的伴读,最后又为何会铤而走险与皇后合作…
实在是逼到份上,不得不做。
福庆的眸色冷下来,抬眸看着赵美人:
“现在父皇不同意我嫁到金国,没人能做你们的保命符。”
“当年之事与我无关,你们造的孽,你们自己去还。”
福庆说着起身要走。
赵美人厉喝:“什么叫与你无关?我当年若不是铤而走险,你早死了!”
“你不要总是给我摆公主高高在上清正无比的样子,你也是踩着无数尸骨才活下来的!”
福庆听着母亲的疾言厉色,她回眸看向母妃,声音极其平淡又冷漠:
“我若能选,我也不愿意踩着无数尸骨降生。”
“你若因为我这么痛苦,当年又何必把我生下来。”
赵美人一惊,猛地站起又无力跌坐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福庆几次没说出话来。
直到福庆转身继续走,她把榻上的桌案直接掀翻,怒喝:
“你真该出去看看,全天下有多少穷苦的百姓!”
“我让你出生在皇家,成为受万人爱戴的公主,你竟然还不知足!”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我若是能选,我也不愿意生下你!”
“……”福庆的脚步一顿,连头都没回,继续走了。
直至彻底离开永和宫,她的眼前渐渐被一片水雾笼罩,几乎看不清前路。
小的时候,她总以为,她能在母妃和父皇的庇护下,当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公主。
她以为,她出生在皇家,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她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与自己心意相通的朋友,日后也会有可心意对她马首是瞻的驸马…
结果她长大后才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身处皇家,成人的世界,处处充满算计、博弈、权衡利弊。
从前以为拥有的,原来也会失去。
长大不一定会变得更好,有可能…会变得更差。
原来长大这么难。
“公主,您别难过,赵主子只是一时气话。”玉钏扶着福庆公主,心疼的劝道。
福庆唇角绽出一个苦涩的笑意,低头看路时,一滴泪却砸在青石砖上,消失不见。
……
凤仪宫。
期冬和秋雪憋气走回来。
“这都四天了,宫务司真是越来越过分,至少明面上宫务司还是由咱们娘娘管理呢,竟然敢克扣娘娘的月例。”
秋雪快被气死了。
每月一日都是宫务司分发份例的时候,今日都四日了,她们去宫务司领份例,宫务司分月例的管事竟然还说:
“不好意思期冬姑娘,秋雪姑娘,这年节刚结束,又要准备福庆公主的笈笄礼,宫务司上下忙得不得了。”
“还请两位姑娘回去再等等,等宫务司这边一捋好帐,立刻把月例送到凤仪宫。”
秋雪真的要被气死了,从前她们哪里受过这种气?
更可恨的是,不用动脑子想,也知道是谁的吩咐!
他们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认栽。
“你不要嚷嚷,娘娘又不靠这点月例活着,宫人的月例娘娘早动私库发了。”
“现在让咱们去宫务司,不过是走个被克扣的过场罢了。”期冬小声劝秋雪。
秋雪仍是气愤填膺:“咱们娘娘有钱,那是娘娘的钱,宫务司该给的,是宫务司该给的…”
“秋雪!”期冬打断秋雪,神色严肃。
秋雪哑然,闭嘴不再说话。
期冬幽幽叹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进正殿,将宫务司之事和秋雪嘟囔的事都告诉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