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霖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将手里的大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再‘嗒’的重重放在桌上,又将酒盏倒满。
这一幕在这一个月里时常发生,书房都快被染上酒气,长鹤的头都快磕破了,太子殿下仍旧一意孤行。
长鹤有心找人好好劝解一下殿下,可是他作为殿下的贴身太监,最清楚太子殿下的处境,实在是没有这个可心人。
太子殿下从未招幸过后宅,对待后宅几位主子都冷淡得很。
原来有废皇后娘娘在时,最初太子殿下还是很与废皇后娘娘交心的,只是后来废皇后娘娘总说宸贵妃的不好,太子殿下不愿意听,便心中渐渐与废皇后疏远,不再与废皇后说真心话。
不过废皇后娘娘从前好歹算是个能和太子殿下说话的人,现在废皇后已死,这个人就没了。
前朝曾经的陶太傅和现在的工部尚书等人,连带着太子府养的幕僚在内,他们虽是太子殿下的心腹,但他们毕竟是外臣,太子殿下是主子,不会与他们说这些儿女情长。
太子殿下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则内心的苦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是孤独。
长鹤在内心数不清多少次的叹息和同情。
从前他总是偷偷羡慕太子殿下,羡慕殿下的出身,羡慕殿下的财富,甚至是羡慕殿下是男人的完整身体。
现在他不羡慕了,殿下的出身和财富有时候也代表孤独和压力,殿下是男人,却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为他人生儿育女,这何其痛苦。
“殿下,放下吧,您争不过陛下…”
“哗啦——”
长鹤哀痛的声音刚起,秦昭霖便黑沉着脸将一个空酒坛砸在地上,发出碎裂声,打断长鹤的话。
“孤的事轮不到你管。”秦昭霖每个字都咬的死紧,他胸膛就像是有一团火焰在不断燃烧。
他越想喝酒浇灭,这团火焰就烧的越猛。
这一个月他吃不好,睡不好,绝大部分时间只能用喝酒麻痹自己,才能勉强忘记痛苦。
他在清醒的状态下,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就出现父皇这一个月喜上眉梢的表情和对待万物格外宽容温和的态度,以及…那封免徭役的圣旨。
父皇所做一切仿佛都在向他炫耀,炫耀父皇与芙蕖的感情多好,他们的孩子多好,他们有多幸福。
而他,是个局外人。
他不仅是父皇和芙蕖之间的局外人、第三者,他也是父皇和嘉华之间的局外人、第三者。
曾经属于他的爱,被芙蕖给了父皇。
曾经属于他的爱,被父皇给了嘉华。
他就像是凉透该倒的茶,纵使他过去多么名贵,多么茶香肆意,多么引人追捧,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早该下桌。
这种爱情和亲情双背叛的滋味,他不是第一次品尝,但却是他最痛的一次。
最初芙蕖生下女孩,他很开心,很庆幸,还好是个女孩。
公主可比皇子好打发得多,他日后继承大统时就算是给公主找个好婆家,养在身边,又能怎样?
他就算是再宠惯公主,又能怎样?公主一辈子都和他争不了皇位,公主只能是他取悦芙蕖的工具。
他,想的很好,打算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