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灯,亮了许久。
赵卫冕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来历。
隐去了他们杀官兵,抢商队的事,只说为了躲战乱逃到了白狼山避祸。
之后被荡荡山逼着交活命粮不得已反抗,打败了五当家李大发和他的手下。
担心被荡荡山以及荡荡山背后站着的冯明远冯将军,所以紧急想要找个庇护。
赵卫冕没怎么提自己,只说是山里一个想带大家活下去的领头人。
田将军父子三人听完,半晌没说话。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田将军手指在桌上那张被翻出来的、明显是伪造的通敌书信上敲了敲,脸色铁青。
“冯明远……这可真是喜欢把人往死里逼啊。”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疲惫。
但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不管再怎么骂冯明远都无济于事。
长子田晖比较沉稳,思忖着说,“父亲,这位赵壮士能送来正一的消息,又能穿透内外两层封锁到此,本事不小。”
“眼下我们被围,最要紧的就是把家里的真实情况递出去,让京里故旧、军中旧部知晓,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任由他们泼脏水。”
“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正一还在他们手上,必须尽快救出来。”
次子田昀更直接,看向赵卫冕,“赵兄弟,你能进来,能不能再出去?”
“帮我们送几封信?还有,救正一的事……”
赵卫冕等的就是这句话,但他没立刻答应,反而问,“送信不难,救人也急。”
“但救人不难,问题在于田府面临的困境是否可解?”
“府上可有把握,靠着几封信就能让外面那些兵撤走,让钦差收手?”
如果田家还是没能躲过这次灾祸,那田家可就没办法牵制冯将军和荡荡山,发挥不了作用了。
当然,赵卫冕没说得那么直白和冷酷。
“如果……如果府上最终没能挺过去。”
赵卫冕看向田将军。
“那救出来的人,就是田家和温家最后的根苗和希望,这个分量可不一样。”
这话像重锤,敲在田家父子心头。
是啊,如果田家真的被构陷成功,满门倾覆,那么此刻陷在土匪窝里的温正一,作为田将军幼子,就是两家血脉延续的唯一希望!
救他,不仅仅是救亲人,更是保存最后的火种!
田将军深吸一口气,看向赵卫冕的眼神更加复杂,也更深沉。
“赵壮士思虑周全,正一必须救出来。”
“若我田家此番难逃此劫,他就是最后的指望。”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若你能助我田家救出正一,渡过此劫,田某在此承诺,定不会忘记壮士大恩。”
“冯明远那条恶犬,老夫与他不共戴天!”
这就是赵卫冕想要的,更紧迫的目标,更深的利益捆绑,更明确的共同敌人。
“将军言重了。”
赵卫冕抱了抱拳,“救人是首要,也是为田家争取生机。”
“我人微力薄,做不了太多的事,但送信跑腿、对付土匪,还是能办到的。”
“府上需要把信送到哪里,交给谁,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请告诉我,救人的事,我们仔细筹划。”
接下来的时间,田将军口述,田晖执笔,迅速写了好几封关键信件。
之后田将军拿出一枚小巧的虎纹铜印信,交给赵卫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