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浑厚一清脆,分别来自村正和丫丫。
丫丫抢在村正之前开口,语气急切:“二哥已经过去看了!”
村正有些意外地侧头看她。
在他的印象里,这丫头向来胆小腼腆,说话声细如蚊呐,平日里总是怯生生的。
没想到,她竟会为了赵卫冕的事,再一次如此坚决地站出来。
看来这段时间,这丫头也成长了不少。
村正心中掠过一丝宽慰,这倒是件好事。
他随即接过丫丫的话头,声音沉稳地对着众人道:“没错,二哥既然已经赶去了,若真需要帮手,他自会开口招呼。大伙儿且稍安勿躁,耐心等等吧。”
如今的白狼山众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规矩:赵卫冕在时,便听他的号令;赵卫冕不在,则听村正的安排。
见村正如此发话,聚拢的人群便渐渐安静下来,各自向后退了几步,只是脸上仍挂着担忧。
村正这才转向一旁的温正一和田七,语气和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温公子,田七兄弟,二位关心则乱,这份心意老朽先代二哥谢过了。”
“只是后山诸事,历来由二哥决断,这也是咱们寨子里的规矩。”
“眼下情况未明,你我贸然前去,恐会添乱。”
“还是暂且按捺,等候消息为上。”
话已至此,温正一与田七对视一眼,便也不再坚持。
他们毕竟是客居于此,受白狼山庇护,主家的规矩必须遵从。
只是心底那份疑虑,如同暗处滋生的藤蔓,悄然蔓延。
那赵卫冕在后山究竟折腾些什么?
竟能引动如此骇人的声响?
所幸并未等待太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赵卫冕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通往后山那条小径的拐角处。
他步履迅捷却异常沉稳,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唯有衣衫的前襟与袖口处,沾染了些许灰土与草屑,似是匆忙间所致。
“卫冕哥!”
丫丫第一个冲上前去,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袖口,一双眸子上下打量,满是关切。
“你没事吧?后山到底咋了?”
“没事。”
赵卫冕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随后,他才抬眼望向重新聚拢过来的众人,语气轻松地解释道:“是后山崖顶一块冻土,里头裹着积年厚雪,想来是沉得太重,底下的山根受不住,崩了一大块下去,连带掀翻了不少碎石。”
“山里嘛,这种事也算寻常,大家不必惊慌。”
他顿了顿,继续清晰地说道:“我刚仔细看过了,塌的范围不算大,也没伤着人畜。”
“只是那面山坡眼下土石还松动着,不大稳当。”
“最近大伙儿都绕开那一片走,尤其看紧自家娃子,千万别让他们往那边凑。”
“原来是冻土塌了啊……”
赵老四闻言,长长舒出一口浊气,拍着胸脯,脸上这才恢复了些血色。
“可吓死个人!我说动静咋那么大,敢情是山神娘娘抖了抖身子……”
乡野之人,惯常将难以理解的自然变动,归结于神灵之力。
山神震怒、龙王翻身之类的说法,总能给那些莫测的动静找到一个让他们心安的缘由。
“不去不去,指定不去!”
旁边立刻有人应和,“我家那两个皮猴儿,我拿裤腰带拴在腰上,也绝不让他们往那边蹭半步!”
众人听赵卫冕说得明白,又见他神色坦然从容,悬着的心便渐渐落回了实处。
山民对于塌方滑坡并不陌生,只是方才那声响过于惊人。
既然赵卫冕断定无碍,那应当就是无碍了。
人群渐渐散去,重新拾起手头未完成的活计,寨子里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唯有温正一和田七仍站在原地,未即刻离开。
待人群散得远了,田七才上前半步,压低嗓音问道:“赵兄弟,当真只是塌方?”
赵卫冕看了他们一眼,心知这两人心思缜密,不易完全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