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冕一番话,条理清晰,把其中的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
温正一和田七听得怔住,背后顿时惊出一层冷汗。
是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只想到这个账册能对付冯明远,却没想到背后还有如此复杂的凶险。
温正一深吸一口气,对着赵卫冕,再次郑重抱拳,这次是心悦诚服。
“赵二哥思虑之深,谋划之远,正一……惭愧。”
“此物如今拿出,正是时候!”
他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
“冯明远经此一事,未能把我田家清除,心里肯定多有不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再次出手。”
“有此物在手,我田家便可与他好好周旋一番。”
“至少,能让他收敛爪牙,吐出些不该他占的东西!”
赵卫冕点点头,没有多说,有些话,点到即可。
他拿出这份账册,既是给田家一个制衡冯明远的筹码,也未尝没有自己的考量。
白狼山需要时间来发展壮大。
如果田家能用这份账册,从冯明远那里换来对荡荡山的“放手”,那铁矿的事,或许就有了一线机会。
至于田家会怎么做,能做到哪一步,他不能完全掌控,但值得一试。
温正一将账册仔细收好,贴身藏起。
“赵二哥放心,此事就交给我了。”
他没有具体说要怎么做,赵卫冕也没问。
温正一和田七带着人很快下了山。
少了七八十人,白狼山清净了一会儿,寨子里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操炼、修筑、狩猎、耕种。
但赵卫冕知道,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他加强了后山火药工坊的隐蔽和防护。
没有了“外人”在,玄清施动起手脚来就更放得开了。
这些天他一直在研究一个东西。
没有大量铁器,红衣大炮暂时不用想了。
赵卫冕就提出一个地雷的概念,重物踩到就会爆炸那种。
玄清正头疼中呢。
而白狼山的人也知道了,赵卫冕和玄清在后山捣鼓很重要的东西。
大家虽然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但赵卫冕安排了人在那边守着,大家也没敢偷摸过去看。
不过众人渐渐的倒是对后山时不时闹出的动静习以为常了。
时间到了半个月后,年关将至。
一个黄昏,田七独自一人骑着马,来到了白狼山。
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眉宇间却有一股松快之意。
在赵卫冕的窑洞里,田七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盖着鲜红官印的纸。
“赵二哥。”
田七将那张纸双手奉上,“这是小公子让我带给你的。”
“他说,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望二哥务必收下。”
赵卫冕接过展开。
那是一张地契,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荡荡山(含周边山谷林地)产权,都归于“赵卫冕”名下。
落款是官府大印,以及一系列买卖,转让的文书副印,手续齐全,毫无漏洞。
附在地契后面的,还有一张田七带来的便笺,是温正一的笔迹,只有寥寥数语。
“赵二哥,事已办妥,荡荡山冯家已放手。此山荒僻,赠与二哥垦殖,聊表谢忱,万勿推辞。”
赵卫冕捏着这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地契,看了许久这才收了起来。
田七没从他脸上看到什么激动的神色,心里不得不叹服温正一。
他说赵卫冕是能成大事的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喜形于色。
而从田七口中,赵卫冕还知道了他们白狼山最大的危机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