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冯明远利用荡荡山敛财,到后来临阵弃城而逃……
赵卫冕早已对此人的卑劣品性看得一清二楚。
田将军心中一凛,对此毫不怀疑。
冯明远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他们本就是死仇!
若这次真让他抢去功劳,不仅自己和弟兄们的血白流,日后他冯明远在朝中势力做大,必定会变本加厉地打压他们。
他猛地攥紧腰间玉佩,指节捏得发白。
“那依赵义士之见,眼下应当如何?”
田将军的语气里,不觉带上了几分请教的意味。
“很简单。”
赵卫冕说道,“立即修书进京,向陛下禀明实情。”
“夷人撕毁协议大举来犯,冯明远阵前弃军、退守永兴;你率三万残兵死守峪口关七日七夜,最终击退敌军。”
“奏折上甚至不必添油加醋,只需如实陈述即可。”
“那……大炮之事,要不要提?”
田将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他心知大炮威力太过惊人,若让朝廷知晓,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按理说,有此神器必须据实上报。
可看了一眼赵卫冕,他终究有些不忍,决定先听听对方的意思。
“不必。”
赵卫冕果断摇头。
“关于大炮,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田将军暂且替我保密。”
“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冯明远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无非利益勾结。”
“若让他们知道有此等神器,第一反应必是争夺,而非嘉奖。”
“到那时,他们不仅不会信你的话,反而可能诬陷你拥兵自重、觊觎神器……那便得不偿失了。”
田将军仔细一想,确实在理。
他当即起身,郑重拱手:“多谢赵义士提醒,我这就写折子,连夜派人送进京。”
说干就干,田将军立刻让人取来笔墨纸砚,就在赵卫冕的营帐中挥笔书写。
他写得条理分明,字字属实,不添油加醋,也不刻意邀功,只将战事始末、冯明远如何弃军、将士如何血战——交代清楚。
写毕,他又反复审阅三遍,确认毫无疏漏,这才唤来心腹亲兵。
“这份奏折,你亲自送往京城,务必亲手呈递。”
田将军将折子仔细折好,塞进亲兵衣襟内侧,压低声音重重嘱咐。
“路上务必避开冯明远的人。若遇拦截,宁可毁掉折子,也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记住,此事关乎三万将士的清白、关乎北境安危,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末将领命!”
亲兵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他接过密函,转身快步出帐,翻身跃马,借着夜色掩护,向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渐行渐远,一下一下,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
永兴城,临时帅府内。
冯明远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一身锦缎便服,脸上阴云密布,时不时停下脚,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虽退守永兴,他却一直密切关注峪口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