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赵卫冕与峪口关而言,冯明远这个人本身从来就不算难题,难的是扳倒冯明远之后所需面对的各方难题。
正因如此,他才会容冯明远继续蹦跶这两年,始终隐忍未发。
如今局势虽不明朗,但若真到了不得不动手的地步,他也不会一味防守,而必将转为主动出击。
从白狼山跟出来的人,对赵卫冕都怀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服与崇敬。
这份信任,远比寻常边境军士所能及的还要深厚许多倍。
既然赵卫冕说没有问题,那就一定不会出问题。
赵铁柱心下一定,不再多问,恭敬拱手退下办事去了。
书房里再度归于寂静。
赵卫冕画完最后一笔,注视着纸上那座雄关的雏形,目光沉静如水。
这堵墙必须尽快筑起,且要筑得坚固牢靠。
……
与此同时,田府后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宾客早已散尽,下人们正忙着收拾残席。
后院正房内,田夫人板着脸坐在上首,紧盯着垂手站在下头的女儿。
田书瑶已换下那身男装,穿了件藕荷色襦裙,头发却仍乱糟糟的,显然是被揪回来后还没来得及梳洗。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模样。
“说,今日又跑哪儿野去了?”
田夫人声音冷硬。
“就……就在园子里透了透气。”
田书瑶小声嘟囔。
“透气?”
田夫人简直气笑了。
“透到穿着一身男装,还撞上了赵统领?”
“田书瑶,你知不知道自己今日差点闹出多大的笑话?”
田书瑶抬起头,嘴硬道:“他又没认出我是女的,他还叫我‘小兄弟’呢!”
“没认出来?”
田夫人狐疑地打量她。
“真的!”
田书瑶用力点头,显然对自己女扮男装的本事颇为自得,“他就扶了我一把,说了两句话便走了,肯定没认出来!”
田夫人将信将疑。
赵统领那孩子,她也打过几回交道,平日又常听相公、儿子提起,知道是个极聪明、眼力应该不差的人。
不过女儿身量比寻常女子高挑些,又特地学过男子言行举止,穿着那身打扮,匆匆一瞥之下没认出来,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她脸色稍缓,却随即又板了起来,“就算没认出来,你女扮男装偷溜出去,也是不该!”
“罚你抄《女诫》十遍,半个月不许出门!”
“啊?半个月?”
田书瑶哀叫,“娘!这也太久了吧!”
“久?我还嫌罚得轻呢!”
田夫人瞪她,“再讨价还价,便禁足一个月!”
田书瑶立刻闭嘴,脸上却写满了不情愿。
母女俩正僵持间,外头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丫鬟扶着个人歪歪扭扭地进来,人还未到,一股酒气已先飘了进来。
“夫人……三公子回来了……”
几个丫鬟吃力地搀着醉醺醺的温正一。